她並不是故意要問。

隻是類似個人感歎,沒想到會隨口飄出來。

但問的問題,卻正好是三個人都很關心的問題。

傅景衍沉默了。

但那雙眼睛卻一直緊盯著她,看上去變幻莫測,讓人看不出喜怒。

但餐廳的氣氛卻變冷了不少。

而溫淺,連飯菜都不吃了,就這麽滿眼期待得看著他。

她也想聽聽進度。

一直在傅家別墅這樣住下去不是辦法,最近的名媛圈裏已經開始從之前見她搬進傅家別墅的羨慕,演變到了是溫淺死皮賴臉扒著傅景衍不放的地步,這對她今後的名聲可不太好。

而溫冬,則有些尷尬,“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越描越黑。

不是故意的,就是說明這件事在她心裏到了迫切的不能再迫切的地步。

傅景衍想到她那個離婚計劃書,挑眉,“為什麽非要在過年前後離婚?”

“嗝兒。”溫冬半天沒反應過來,先有了受驚後的生理反應。

她明白,自己不該在溫淺麵前提出這麽尖銳的話題。

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傅景衍在拖延離婚一樣。

這樣對他們的感情不利。

所以傅景衍找了個時間節點來圓,倒顯得她非要拖到那時候似的。

溫冬沒想著他看過自己的計劃書,隻是道,“沒人說非要過年前後,離婚自然是越早越好,不然我們三個人每天這樣共處一個屋簷下,也挺尷尬。”

她看了眼溫淺,“而且……我隻是想盡快給我的溫淺妹妹一個交代。”

上午在廚房的時候還對溫淺不滿,說她講話子虛烏有。

這時候又和溫淺互稱姐妹了。

還真是個為了達到自己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傅景衍看著溫冬,一雙黑眸更顯幽深。

講話都這麽謙卑地圍著溫淺轉了,傅景衍還不滿意?

溫冬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到底什麽時候能離?”

幾乎算得上步步緊逼了。

“你想過奶奶嗎?”傅景衍還是沒有正麵回答,卻突然來了一句。

溫冬一愣。

奶奶。

“當然。”

她如果不是顧忌奶奶,那天在民政局就該把離婚證拿到手了,何須等到這個時候。

可傅景衍唇角卻出現一抹嘲諷,“我看不見得。”

要是真的顧及她老人家,那為什麽明明知道她想要曾孫曾孫女,溫冬卻死死守住自己懷孕的秘密,什麽都不說?

“你的想法是你的想法,和我無關。”

溫冬習慣了他各種挑剔,“反正我們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故意看了眼溫淺,又對傅景衍道,“你多用心一些,我們就能早一天離婚。”

溫淺心裏登時就緊張了。

她原本就還忐忑著溫冬上次的警告,記掛著傅景衍不想離的事情,但這幾天見傅景衍對她一如既往的好,她也就淡了這個心思。

但這會兒被溫冬一提醒,溫淺心中的警報再次拉響,也忍不住追問起來,“衍哥哥,別讓姐姐擔心了,不如你把進度說一說?”

“奶奶那邊的眼線還在持續清理中。”還是溫淺的話管用,傅景衍很快就交代出來,“但具體時間……”

他看了溫冬一眼,“還拿不準,過年前後可能會困難些。”

怎麽可能!

傅景衍接手傅家這麽多年,奶奶的勢力早就沒有這麽龐大了。

可他又沒有理由騙她。

但如果過年前後離不成,那就意味著她還不能從這座別墅裏搬走,到時候肚子大了,連衣服都蓋不住了,怎麽辦?

溫冬想想就犯怵,“你能不能快些?”

這好幾天來,溫冬都沒怎麽和他說過話。

這會兒倒是急了。

講這麽多。

傅景衍饒有趣味似的,看著她,“那你先回答,往我房間裏放秋菊是什麽意思?”

秋菊……

溫淺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那束被自己丟掉的秋菊,搶先開口,“姐姐往你房間也放了花兒?”

也?

傅景衍點頭,“嗯。”

溫淺眼中劃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笑意,嬌嗔道,“我就說那花不吉利,是給……。”

這個說法和傅景衍想的有很大出入,之前看到花的喜悅**然無存,追問道,“是給什麽的?”

“多用在清明節,對去世之人的惦念上。”溫淺說完,帶著一絲埋怨,“可姐姐偏偏還要往房間放。”

這意思是說,溫冬故意詛咒他們。

希望他們去死。

和傅景衍所想的,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惦念更是沾不上邊。

“陳伯。”傅景衍喊道,眼神隨意向花園裏看了一眼,“把這些秋菊全部鏟掉。”

看見就礙眼。

當初隻是單純的覺得秋菊開的不錯的溫冬:“……”

傅景衍見她神情低落下來,心情總算好了一點,又吩咐道,“全部換成長壽花。”

陳伯應聲,“好的,先生。”

“以後再做這種詛咒別人的事情,最好把尾巴藏起來別讓人看到。”傅景衍扔下這句話,轉身去了書房。

但到底,沒有說出離婚的具體時間。

不過好在,他走了,溫冬就覺得這餐廳的氣氛自在了些。

又吃了兩口,也打算回房間了。

倒是溫淺,坐在凳子上,頗不是滋味,尖聲質問溫冬,“你都放了秋菊給我們,衍哥哥為什麽不追究你的過錯?”

溫冬聳聳肩,“可能是因為他太愛我了,所以你要小心了。”

溫淺被這話氣到,“你怎麽能這麽講!”

“不然要怎麽講?你也看出來了,一提到離婚的事情他就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具體日期,你覺得按照他的能力給他好幾個月的時間,都抵抗不過奶奶的眼線?”

溫淺搖頭,“不至於……”

誰都知道,按照傅景衍現在的地位加上他的智商,不存在有什麽事情做不成。

但偏偏,隻有離婚這件事,一拖再拖。

這下子,溫淺好像沒明白了什麽,她抬起頭看向溫冬,“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想離婚?”

倆人之間因為知曉了孩子的秘密,所以現在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溫冬還想好好利用她來著,“當然。”她指指自己的肚子,“按照現在的趨勢來說,要是被傅景衍發現孩子的存在,你說他會不會更加不想離婚?”

溫淺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腦海中全是傅景衍和溫冬還有兩個孩子站在一起的溫馨畫麵。

隻是想想,她都要嫉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