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等待她的誇獎?
溫冬憋了半天,說道:“……都挺好看的。”
語畢,仔細一想,又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句,“但我沒那麽多錢給你買衣服,你隻能選一件。”
初聽到這句話,傅景衍周身的空氣立刻變涼了不止十度。
他傅景衍買衣服,什麽時候淪落到需要計較多少錢,還需要女人來付錢了?!
但再仔細一想,這筆錢,是溫冬幫他出。
意思是,算溫冬送他的禮物?
這樣一想,他便同意了,眉眼之間的寒氣漸漸化冰,一點都沒反駁,“好,我隻挑一件。”
聲音清雅,語調低沉。
再加上這幾次來回試衣服,導致傅景衍額前的劉海已經軟軟地趴了下來,現在一眼看去,正是人畜無害的樣子。
溫冬有那麽一瞬間,險些以為他們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那時候,可真恩愛啊。
傅景衍也會和今天這樣,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他都會溫和又紳士地衝她妥協。
那時候,他總是說,好,聽我們家溫溫的。
可後來,她才知道,此溫溫非彼溫溫。
一想到自己曾做了溫淺三年的替身,她的心裏就針紮一樣尖銳的發疼。
她情不自禁地抓緊了輪椅的把手,心裏才算好受一些。
這一晃神,就沒顧上再去看傅景衍的動作。
但是很快,一雙鋥亮的手工皮鞋出現在她眼前,和它的主人一樣外表光鮮,卻帶著不可接近的光芒。
再抬頭,男人的表情又成了那副不耐煩的冰塊,衝溫冬喊了一句,“快點!”
過去果然隻能停留在過去,就連懷念都不要有。
不然就是無盡的失望。
溫冬被他訓斥的一頭霧水,無語道,“又怎麽了?”
有導購跟在他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戰戰兢兢地把包好的衣服遞到溫冬麵前,“傅爺說,就選這件。”
他試了那麽多,溫冬都想不起到底是哪一件了。
原本還想從包裝盒裏拿出來再看一眼,但看到傅景衍臉上的不耐就作罷了。
什麽衝她搖尾乞憐的大狗狗,都是錯覺!
這人,分明就是陰晴不定的閻王爺!
溫冬認命的拿出銀行卡,“刷這個就好。”
很快,她的手機就收到了短信提示:您此次消費三千元。
三千?
傅景衍選中的衣服這麽便宜?
還抵不上他平時一頓飯錢。
而且和她在L店買的那間衣服的價格也相差不少。
溫冬想了想,有些猶豫地問道,“價格差這麽多,我們還算扯平嗎?還是說……你又有了新要求,讓我給你做點別的抵消差價,才算扯平了?”
扯平扯平扯平,這死女人。
就非要和他界限分明到這種地步?!
虧他還特地選了一件最便宜的衣服,希望能給她減輕負擔。
但人家根本不領情。
心情瞬間就更不好了,臉上的表情也諱莫如深,男人犀利的眼神落到她身上,仿佛一把刀,咬牙切齒道,“這樣就算扯平了。”
溫冬眉梢微挑,頓時喜笑顏開,“你說的,不能反悔。”
傅景衍看著她,那雙杏眸像是**開了水的波紋,處處透著令人無法抗拒的美。
心裏似乎有什麽地方,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傅景衍臉上突然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嗯,不反悔。”
溫冬卻怕上次的事情重演,主動伸出小拇指,“拉鉤!”
拉鉤?!
這種行為真是傻透了!
他才不要做!
但腦子裏這麽想著,手指卻已經伸了出去。
溫冬很是興奮,“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話音剛落,溫冬的小指朝他的小指,狠狠一戳,“完成!”
她很久,沒這麽鮮活過了。
他們的手指,也很久沒有距離這麽近了。
在這一刻,傅景衍仿佛做夢一般,愣愣地看著她喜笑顏開,甚至等溫冬的手都抽走了,他還保持著剛才用小指和小指蓋章的姿勢。
溫冬感覺不到輪椅在動,忍不住回頭,“走啊。”
被她這麽一看,傅景衍的臉,便更紅了。
溫冬心中一驚,“你發燒了?”
“你才發燒!”他上前,自然地推過輪椅的把手,推著她朝SK大樓外走去。
陳寧已經停好了車,見他們過來,立刻開了門,“先生,太太,請上車。”
傅景衍甚至還伸出手,幫她墊在了車門上。
這服務周到的,溫冬險些以為自己成了殘疾人。
她頗有些尷尬,對傅景衍道,“我隻是來個月事……”
傅景衍就像沒聽到一樣,“進去。”
說完,雙眼專注地看著她,生怕她有什麽磕碰似的。
溫冬看著他俊朗的側臉和認真的神情,忍不住在心中感歎:要是他知道她懷了他的寶寶,也能這樣對她,那該多好啊!
但事實上,他卻真的能做出逼著她打胎那種事。
想到上次在手術室的那一幕,溫冬心裏又湧起澀澀的疼。
如果當初不是蘇煜承幫忙,那她肚子裏的寶寶怕是早就不見了。
而且還是被他們的親生父親所害。
隻要一想,就覺得心裏滿是壓抑的疼。
她確實,無法在這件事上輕易原諒他。
“想什麽呢。”傅景衍坐上了車,車子平穩行駛了好一陣之後,溫冬都沒說話,而且雙眉始終擰著。
傅景衍從手機上查了下,孕婦的心情沉重或者悲傷,都對胎兒不好。
而且,他還是喜歡看她笑起來的樣子。
“沒什麽。”溫冬摸摸肚子,下意識扯了個謊,“肚子還不算太舒服。”
“過來。”傅景衍突然伸出胳膊,做出要擁抱的姿勢。
溫冬沒看懂,依然坐在座位上不動。
他卻將她直接拉過來,讓她半躺到他身上,然後再次把手放上去,“我給你揉揉。”
溫冬呆住了。
起初,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傅景衍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甚至那雙大手已經覆蓋到了她的小腹之上,她才愣愣地明白過來,他是來真的。
但說是揉肚子,實際上他的手並沒有來回動。
隻是靜靜地停在她肚子上,帶來絲絲暖意。
這種感覺,好像是,他已經看穿了她的一切偽裝,甚至在此刻,還顧及她腹中胎兒沒有亂動。
隻是靜靜地,靜靜地,和她一起享受‘一家人’難得的靜謐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