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溫家別墅前。

溫冬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但這次,是溫建良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邀請她來家裏。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該抱有僥幸,不該對溫家任何人抱有期望,但還是不可避免的,來到了這裏。

肚子裏的寶寶們還在茁壯成長,從她做了母親後,就更加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不願意疼愛自己的親生孩子。

容沁如此,溫建良亦是如此。

“傻站著做什麽。”溫冬正發呆的時候,容沁出來了。

自從上次在容沁的生日宴上出現了下毒事件傷害了溫淺的嗓子之後,她就再也沒和溫冬見過麵。

更別提此刻這種溫情的語氣了。

不過溫冬沒有被這片刻的暖意和熟稔所迷惑。

身上的氣息反而變得幽冷起來,“剛到。”

天空黑沉沉的,仿佛要下雨。

容沁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頭發,把她朝別墅裏引,“先進去吧。”

這種被親自迎接又被歡迎的態度還真是頭一次。

溫冬還真想看看他們打什麽算盤。

她不動聲色,但實際上已經把周圍的環境全都過了一遍,而且還把手機快捷鍵設置成了傅景衍的號碼,這樣一有問題威脅到她和寶寶,她會立刻給傅景衍知道。

正好……

也能測試下傅景衍對寶寶們的真心。

看看他所謂的放過是不是隻是說說而已。

一想到那個男人,溫冬又忍不住想起他昨天早晨提議的那個所謂的兩全的法子。

到底是什麽法子?

能解決眼前三個人的困境?

溫冬邊走邊想,整個人顯得心不在焉。

溫建良一見到她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和容沁一樣,都覺得溫冬在外流落多年,已經沒有了做溫家大小姐的資格,更沒有那種千金名媛的儀態。

他們的重心都在溫淺身上。

至今也堅信,溫淺會給溫家帶來更多的利益和榮耀。

對於溫冬,他們隻是聽溫淺的命令,盡量把她勸服,不要讓她再拖延結婚就好。

這種從小吃盡苦頭的人,就是給甜頭就好了。

肯定很快就能上鉤。

溫建良臉上掛著奸商一樣的笑容,看的溫冬極其不適。

這是她和這位親生父親的第五次見麵。

次數還真是屈指可數。

但他一如既往的,沒有讓她失望,那種眼神,雖然看似被笑容掩蓋著,顯得很討好,但依然掩不住像是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看來今天還真是個鴻門宴。

溫冬不動聲色地集中精力,“你好。”

不管是爹地還是媽咪,她一個稱呼都沒喊。

溫建良也被這個你好弄的有些尷尬,但尷尬之餘又有點生氣,“你這孩子,來到自己家見到爸爸媽媽也不知道喊人,什麽你好你好的,都顯得生分了。”

說著他示意容沁拿凳子來讓溫冬坐下,“今天喊你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溫冬笑笑,順勢坐下,也沒回頭對容沁說句謝謝。

容沁臉色更僵硬了。

但溫冬依然堅持著,假裝沒看到她的表情。

上次在醫院,她認定她對溫淺下毒,還迫不及待想讓傅景衍處理她的樣子,一直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何況,今天一程,溫冬並沒感受到容沁真正的關懷和暖意。

甚至這一個小小的凳子,都能激發容沁對她的不滿。

嗬嗬。

既然如此,他們夫妻倆喊她這個過街老鼠都不喜歡的女兒過來溫家,到底是什麽目的?

“聊什麽?”溫冬倒是比他們開門見山。

溫建良噎住,更加覺得溫冬不如溫淺貼心。

甚至開始慶幸起來,當初將溫冬丟掉,用抱養女兒的名義把私生女溫淺接近溫家和妻子共同撫養,真是一部妙棋。

但停頓了一下,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也沒什麽,就是你畢竟是我們的大女兒,我和你媽咪都擔心你離婚後的生活狀況,所以想要問問你離婚後有什麽打算。”

果然是和離婚有關,是和溫淺有關。

這是在暗戳戳打探她和傅景衍離婚的事情呢。

溫冬看著這對臉上掛著笑容,但看她的眼神宛如看垃圾一樣的父母雙親,臉上的嘲諷之意越來越強。

她不該抱有期望。

從她獨自一人曆經千辛萬苦來到帝都,認親卻被嘲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該再對這對父母抱有任何期望。

可事實上,人總是會貪戀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一如不屬於她,不愛她的傅景衍。

二如眼前,從未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過的父母雙親。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還沒敲定離婚時間。”

果然!

溫冬沒打算盡快和傅景衍撇清關係。

溫建良想到溫淺昨日在電話裏說的話,心中的算盤飛速地轉起來,臉上的笑容更加奸詐更加令溫冬感覺寒冷。

甚至還有點惡心。

這是她從小期待著,隻要見到就會把她高高舉起,就會將她護在身後的親生父親嗎?

一次又一次的見麵都告訴她,不是。

這個人隻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他永遠不可能成為她真正的父親。

這一點,從她小時候和狗搶奪食物,努力想要活下去的時候,就該想到。

不然為什麽這麽多年來,溫家從未傳出過尋找丟失女兒的消息呢?

“冬冬啊。”溫建良自以為把嫌棄的表情掩飾的很好,臉上還越發笑眯眯的,“你要是害怕離婚後自己的生活得不到保障,我和你媽咪很願意幫忙。”

“哦?”溫冬假裝來了興致,“怎麽幫?”

瞧吧。

連甜頭的甜味都沒甩出來呢,這在鄉下長大的丫頭就開始展示出興趣了。

淺淺說的沒錯,她圖的,確實是溫家的名和財呢。

但是隻要她有所圖就好,總比那些沒什麽所圖的強。

不過……

能物盡其用也是好的。

溫建良又起了別的心思,臨時改口道,“也沒什麽,就是幫你謀了個好親事。”

這還沒離婚呢,就盤算著怎麽讓她嫁給其他人了。

溫冬真不知道他們是太關心她,還是太不關心她。

她的眸子越發折射出冷意,“哪家?能和傅家相比嗎?”

一提傅家,容沁忍不住插嘴講話了,“傅家?”她的眼神比溫建良更加刻薄,仿佛溫冬是沾了就甩不掉的水蛭,“你能嫁進傅家都是托了那張和淺淺相似的臉,都要離婚了,你憑什麽還惦記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