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

這一天一早,溫冬就覺得心口異常發悶。

抬頭一看,果然,是個雷雨天氣。

“一場秋雨一場寒。”她特地叮囑傅景衍穿的厚些,“總覺得今天要下大雨。”

天空灰蒙蒙的,站在地上看過去,黑雲層層疊疊,似乎要朝著人直接壓下來。

“嗯。”傅景衍也給她拿了個稍微厚點的外套,“我今天有個會議,早晨沒法送你,隻能讓司機送你去,但是到了下午我會過去接你,到時候你要是沒穿暖和,小心我打你。”

溫冬知道他說的打,是打哪裏。

頓時感覺屁股有點緊張,乖巧地回答,“好的。”

說完,好像又意識到什麽,“以後我就是媽咪,你就是爹地了,不能總是這樣。”

傅景衍挑眉,“總是哪樣?”

溫冬的聲音越來越小,“打我屁股……”

那是大人懲罰小朋友才做的事情,可她又不是小朋友。

她是一個媽咪啊!

還是兩個寶貝的媽咪。

“好。”傅景衍倒是答應的痛快,他蹲下身,附耳貼在溫冬肚子前麵,“大星星和小星星聽好了,以後爹地再也不會打媽咪了,你們都乖乖的,讓媽咪吃飽穿暖,爹地下了班就去接你們。”

溫冬見他對著肚子認真講話的滑稽樣子,忍不住戳了下他腦袋,“說了多少遍了,老大不叫大星星,叫大星!而且你總是對他們講話,他們頭三個月還聽不到。”

“那怎麽了。”傅景衍直起身,高大的身軀幾乎要將她全部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內,“我傅景衍的孩子,說不定就是與眾不同呢。

而且,大星星就是比大星還好聽,強壯!健康!”

他現在最盼望的就是溫冬和孩子們平安健康,至於名字到底如何,性別到底是什麽,其實都不重要。

反正,他會盡他所能去護他們周全。

他有這個自信。

溫冬見他執拗於此,也沒再反駁,“好了好了,快去上班。”

她摸著肚子,“老公再見。”然後又刻意變了音調,用小奶音和他說了句,“爹地再見!”

這個早晨雖然灰蒙蒙的,但卻是一個無比幸福的早晨。

傅景衍和溫冬都希望, 這種平凡樸實可以無期限地延續下去。

等到她肚子裏的小生命真正出生的時候,肯定能擁有更多的幸福和快樂。

他們都如此期待著。

期待著一家四口的生活能夠更圓滿。

因為心裏有愛有期待,所以好像這天都不顯得讓人心情發悶了一樣。

她看著自家老公漸漸遠離的背影,真心感覺他就像定海神針,總能帶給她情緒上的穩定和安慰。

等他的車子開出別墅大門。

溫冬也在司機的平穩行駛中,去了公司上班。

夏繁星今天給她回了郵件,說是這次的設計也很滿意,而且已經請專業人士打版做衣,讓溫冬記得下期設計也要如期交付。

誰都知道夏繁星選衣服的眼光是出了名的難搞。

溫冬沒想著能一次性通過,本來以為這麽多天沒消息,這版設計肯定是被夏繁星淘汰了,結果柳暗花明,她居然已經安排上了專人打版做衣。

這可省了她的時間了。

“好的。”她給夏繁星回複,“放心,下期設計肯定還會讓你滿意!”

對於設計,她就是有這樣的自信。

夏繁星也罕見的回複了一個表情包,“加油!”

這也算那位高冷女神對她的認可。

溫冬瞬間覺得更有幹勁了,以至於外頭的天氣都不怎麽關心了。

但是到了中午才想起來,傅景衍今天沒辦法陪她一起在車裏吃午飯。

於是她想喊張揚一起下去,但是一扭頭的工夫,辦公室的同事已經全都不見了。

估計是去吃飯了……

她反應太慢了。

溫冬懊惱地錘了下腦袋,打算點個外賣對付一下,結果卻得知,今天特大暴雨,很多騎手也不接單了。

她起身到會議室看了一圈,這才發現很多同事都早有準備,今天都窩在會議室用微波爐加熱自己帶來的飯菜,張揚也在其中。

溫冬想和他打個招呼,但他吃飯吃的認真,並沒有抬頭的意思。

她不想自討沒趣,便靜靜地關上門,退回了工位。

等她一走,張揚就給溫淺發了消息,“她今天來上班了,而且中午沒有和傅總下去吃飯,現在一個人在公司。”

溫淺了然。

看來今天傅景衍的會議時間沒有推遲。

她起身,走到窗台邊,看了眼外麵的狂風驟雨,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真是感謝老天爺,連你都在幫我!”

她聯係好龐龍,“準備好行動。”

龐龍發了一個OK的手勢,顯然也已經準備充足。

騎手不接單,傅景衍今天也有事情要忙,溫冬想了想,就去樓下便利店隨便買了點三明治吃,但一到一樓才發覺,原來這雨下的這麽大。

她連忙掏出手機給傅景衍發了個消息,“雨勢太大,晚上別來接我了,我和司機回去就好。”

他一直沒回。

經曆過上次,溫冬現在已經對他不回消息的事情免疫了,因為說不準,這男人很快就會出現在她公司樓下的停車場裏。

再笑著對她說,“傻瓜,回頭。”

然後,她一扭頭,就能看到他。

她給安暖暖說了這個現象,安暖暖說,這就叫安全感。

她和傅景衍經曆這麽多,現在已經過了患得患失的階段,感情越發穩定了。

“羨慕!”暖暖接連發了 好幾個表情包,搞得溫冬的心裏也全是粉紅泡泡。

真好啊。

能重新建立起對他的信任和依賴,讓自己的喜歡再次發酵,有人靠,有人依,又在自己的事業領域努力著,溫冬從未覺得生活如此踏實過。

但是到了下午臨近下班的時間,傅景衍那邊還是沒消息。

而外麵的雨已經越下越大,哪怕這會兒坐在遠離窗邊的工位上,溫冬也能看到連成珠簾的雨幕拍打在玻璃上。

一下下,連成線條一樣順著玻璃往下滑。

她的心,再次不安起來。

甚至就連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