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溫冬瞪大了眼睛,充滿敵意地看著他,“他們一直在我肚子裏好好的,怎麽可能有生化征兆?!”
“你那幾天一直說肚子隱疼,其實就是征兆,隻不過……我們沒有及時處理。”
“不可能!那就是胚胎發育,小腹在擴張造成的隱疼!怎麽可能是……”
生化那兩個詞太殘忍,溫冬瘋狂地捶打他,“這根本就不可能!”
“但醫生就是這麽說的。”傅景衍試圖讓她冷靜下來,“溫冬,你好好回憶一下,你當時的口味是不是有點回到孕前了?”
是的。
懷孕後碰不得葷腥的她,突然又變得可以吃魚吃河蝦了。
可是……
“那和孩子有什麽關係?”
她不接受!
但聲音卻越來越小,“孕期口味隨時變化也是正常的……”
傅景衍幫她摁住針管,防止回血,“是我做的不好,是我不夠小心。”傅景衍低頭,眼中含淚,卻不肯讓溫冬看到。
“溫冬,你先好起來,然後我們再重新要寶寶,一定會重新擁有我們自己的孩子。”
這次,她好像聽進去了。
沒有再反駁他的話,也聽話的喝了粥,吃了清淡的飯菜。
眼看著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可到了晚上,溫冬卻突然喊了一句,“傅景衍,在孩子和她之間,你也要選擇她,是麽?
這話讓傅景衍惱了,“溫冬,我沒有在孩子和溫淺之間選擇溫淺。”
寶寶們也是他的骨肉,出現這種事情他心裏也疼!
他也想哭,想頹廢,可現實是溫冬已經這樣了,他就必須堅強。
但她這句質問,就像是針一樣紮在他的心口上。
“你這麽說,讓我很難受。”
“你難受……”溫冬憋了好幾天的眼淚漸漸湧了出來,她的聲音越來越越大,“你既然難受,那你為什麽不去好好查一查溫淺在這件事裏扮演了什麽角色!
雨天的事情死無對證,那突然生化的事情呢?
和溫淺沒關係?”
“醫生說了,是胚胎本身質量不好,然後之前的日子裏我又沒有好好照顧你,甚至還讓你一再受驚,我的責任很大。”
“夠了!”溫冬氣的臉色都紅了起來,“傅景衍,你完全沒有必要替溫淺開脫到這種地步。
她之前是怎麽對我,怎麽冤枉我陷害我,你不可能不清楚,但你次次都選擇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好,那我就順了你的意,我也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可是這次,她動的是我的孩子!傅景衍,我要你去查一查,給我一個真相就那麽難嗎?”
溫冬講話像是成串的珠子一樣,句句砸在傅景衍的心坎上,“我之前……”
很多事情沒有擺到明麵上,確實是礙於溫淺的麵子,也想給她一次機會。
畢竟救命之恩擺在這裏,他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情。
但樁樁件件,尤其是確認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心裏都有數,所以才會向溫淺提出斷聯的要求。
可這次。
根據他目前拿到的所有線索來說,真的沒發現有溫淺摻和進來的痕跡。
不過,“我去查。”
隻要溫冬不那麽生氣,隻要她能稍微冷靜一些,他就願意再去查一查。
同時也給溫冬一些時間,讓她能慢慢接受胎兒已經去世的事實。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去調度這件事,溫冬這邊就又出了事情——她把輸液的針管在自己胳膊上亂紮。
護士講給傅景衍聽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急匆匆回到病房,果然看到了她胳膊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針孔。
他很生氣。
特別生氣。
他不能容許溫冬這樣傷害自己。
可苛責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隻是抱了抱她,“我明白的,我明白你也很痛苦,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把胎兒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他會讓溫冬慢慢平複下來。
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複。
但絕不能,讓她繼續這樣傷害自己。
他希望,自己的懷抱可以給溫冬一點力量。
終於。
她哭了。
痛哭的那種。
仿佛要把這些天以來壓抑的所有情緒全部都宣泄出來,然後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傅景衍,孩子的事情,真的……真的和溫淺沒關係嗎?”
她抽噎著,幾乎說不成話。
她在示弱。
她在逐漸想要接受事實的路上。
可傅景衍知道,這事兒不能著急,一切都要先以溫冬的情緒為主,更何況,他是真的想再把整件時間仔細過一遍。
“我也不知道,我會去仔細查查看。”傅景衍道,“你先在醫院好好休息好不好。”
她的胳膊還有些青腫,今天被她這麽一折騰,反而變嚴重了。
“嗯。”她睜著眼睛,眼淚卻不停的往下落,“好,我相信你。”
這是願意給他一點時間了。
傅景衍由衷覺得安慰,幫她擦掉眼淚,親了親她的額頭,“好好休息,好不好?”
溫冬點點頭,“要是真的查出和溫淺有關……”
“如果真的和她有關,我不會放過她。”
得到了承諾,溫冬整個人都舒暢了很多,“希望你這次說到做到。”
她可以接受他在她和溫淺中間偏向溫淺。
但卻不能接受,他在寶寶和溫淺之間,依然選擇溫淺。
所以這次,她會執著地等一個公平的結果。
“你去吧。”等倆人說定了要繼續調查寶寶這件事之後,溫冬這才算是第一次真正直視傅景衍。
她眼中流露出尷尬,“你……”
她指指這個一向潔癖男人的頭發,“你的頭發和胡子,怎麽會這麽長。”
甚至頭發後麵,還有血痂。
應該是被圍堵那天留下的傷痕。
但這也證明,這接近一周的時間了,傅景衍都沒處理過他身上的傷口。
溫冬心裏忽然一酸,“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她早該想到的,既然傅景衍喜歡他們的寶寶,如今寶寶沒了,他定然也是難過的。
可他卻抗下一切,不僅消化了這種悲痛,甚至還要分出心神照顧她,安撫她。
她心中五味雜陳,小心翼翼地把手指落到他腦後的血痂上,“疼嗎?”
傅景衍卻咧嘴笑了,答非所問道,“你終於肯看看我了。”
她終於,沒再徹底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肯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他笑的那麽由衷,那麽羞澀又真誠,明明那麽狼狽的、和大總裁形象不符的外形,卻讓盯著他看的溫冬,再次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