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手機的左手緊了緊，“在。”
“我已經把寶寶的事情，還有我們要離婚的事情都給奶奶說清楚了。”傅景衍不希望溫冬再有任何的心理壓力，“出門前也給她量過血壓，你放心，奶奶這次不會耽擱我們要離婚的事情。”
原來，對於離婚，真的是他期待更多。
溫冬為自己上一秒的心聲而汗顏，“好的。”
她點點頭，“那你什麽時候到？今天能辦嗎？”
傅景衍本以為她會看在奶奶的麵子上，再慢慢緩衝幾天，沒想到溫冬這次這麽決絕，他也隻能跟著應下，“能。”
就當是完成她的心願了。
現在隻要是能讓她提起精神，能讓她開心的事情，他都願意做。
溫冬咬緊嘴唇，“那我在醫院等你，別忘了帶齊辦手續要用的證件。”
這邊掛了電話，奶奶就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蒼老的眼睛雖然已經沒有那麽透亮，但卻充滿了關懷，“溫丫頭，你想清楚了是嗎？”
溫冬點點頭，“嗯。”
她想離婚，她要離婚。
她不想再活在溫淺和傅景衍的陰影下，更不想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失去的寶寶，也不想……等著再次成為被拋棄的那個人。
她寧願是她先開的口，這次，就讓她成為那個不肯要他的人。
就和傅景衍說的一樣，奶奶果然沒再勸，她隻是輕輕抱了抱溫冬，“你辛苦了。”
溫冬藏在眼眶裏的眼淚，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奶奶……”
“好孩子。”奶奶慈祥地笑著，“哪怕離了婚，以後也依然是奶奶的孩子，還有那個股份。”她壓低了聲音湊在溫冬耳邊道，“還是誰都不要講。”
溫冬正要提這件事，“如今寶寶沒了，我真的受之有愧，我是想再給您轉回去的。”
啪嗒！
奶奶狠狠地拍了她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在溫冬麵前發脾氣，“你這孩子！”奶奶眼中染上了一抹失望，“你不信奶奶是真的喜歡你？”
溫冬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為什麽不肯相信奶奶的話！”老夫人氣的胸口都在明顯地起伏，“我說過，那股份是給你的！是讓你傍身用的！你怎麽總覺得是給寶寶的。”
如果他們平安降生，她會給另外的禮物。
但那些東西和給溫冬的不衝突。
“奶奶是真的在把你當孩子。”她看溫冬臉上浮現出自責的神情，也不忍心再教訓她，“以後不要再提股份的事情，而且以後離了婚，也要經常來看我，好不好？”
“可是……”
那些股份真的是好多好多錢，但看到奶奶的臉色，溫冬終究是不敢再提了，“您放心，我會經常回去看您。”
到時候，她可以讓阿衍也過來。
奶奶就不信了，這麽好的孫媳婦能從他們傅家溜走。
反正她是鐵了心的要對溫冬好，也有自信溫冬這孩子知恩圖報，總能真心換真心。
這也是她這個做奶奶的，唯一能幫到傅景衍的地方了。
等祖孫倆說完話，奶奶又帶溫冬到新訂的適合養小月子的病房看了看，等把她的行李安置好，傅景衍也到了。
他一看溫冬的狀態，就知道奶奶說的話溫冬聽進去了。
隻要她還肯去傅家，他就不怕她消失。
頓時向老人家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後對溫冬道，“去辦手續？”
這小子，著急讓溫冬如願一點，高興一點，也不用顯得那麽著急離婚啊！
奶奶在一旁都快氣的敲他的頭了。
但溫冬就在眼前，她也不好說太多，隻能歎了口氣，“慢點，不著急。”
但他怎麽可能不急。
如今孩子沒了，又擁有了能馬上和她分開去找溫淺的機會，這人指不定心底多高興，溫冬抬頭，冷淡地看了傅景衍一眼，“走吧。”
很快，車子穩穩行駛到民政局。
因為有之前的離婚申請，倆人不必耗時等離婚等待期。
溫冬在前，傅景衍在後，倆人慢慢往民政局大廳進。
她察覺到他的動作有些慢，回頭看了他一眼，傅景衍磨蹭著跟上，和溫冬一起坐到了凳子前。
這次給他們辦手續的還是上次那個工作人員。
俊男美女的組合總是格外亮眼，何況上頭還交代過，今天來辦手續的是大人物，務必好好招待。
整個過程快的不像話。
甚至連讓倆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似乎一切都是圍著他們服務的。
溫冬拿到小綠本的時候都有點懵懵的。
而傅景衍此刻已經被一些領導圍了起來，明顯是他提前打過招呼。
她捏著小綠本的手越捏越緊，他就真的……
這麽急不可耐麽？
她本以為隻要離了婚，隻要拿到了這個綠本，就會從對他的愛和恨之間解脫出來，可以做到不在乎他對溫淺的處理方式，可以……不再去想是他們做父母的失職才讓寶寶那麽痛苦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可現在，真的離婚了。
她並沒有變高興，也沒有從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出來，更沒有一絲一毫報複和解脫的快樂。
反而覺得，心口似乎被人扔了塊吸水的海綿進去，似乎隻有哭一哭，才能把那些沉甸甸的水分釋放出來。
她把綠本放好，獨自一人從民政局離開，然後去買了一塊墓碑。
她的寶寶們雖然被放到了墓園，但一直沒有立碑。
她決定在今天給他們布置好。
普通的墓碑都是青灰色，溫冬不想用這種稍帶寒意的顏色，特地選了個嫩黃色。
她希望他們能時刻感受到溫暖，感受到她作為母親的遺憾和用心。
老板說特殊的顏色需要多等一會兒，溫冬也不急，就坐在門口等。
她的腦子已經完全放空了。
好像做完離婚這件事之後，她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麽事情可以做。
目前，就隻能等著墓碑完成。
“小姐，刻什麽字？”
老板已經弄的差不多了，這會兒要打磨字體上去，溫冬想了想，“我可以親手刻嗎？”
老板點點頭，“隻要你不擔心成品字跡不好看，完全沒問題。”
“不怕的。”她的寶寶們還那麽小，他們還不認識字。
就算她刻的醜醜的，他們也不會怪她。
溫冬調皮地笑了一下，有一種和寶寶們互動的感覺，“給我吧。”
她把老板手中的工具接過來，按照他說的步驟一點點、耐心地操作，但等真的要下筆刻字的時候，她突然不知道寫什麽了。
愣了好久，一直到手裏的激光筆都有點發燙了，她才緩緩回過神來，慢慢刻上了兩個名字。
“大星星、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