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下。

溫冬打了個響指,很快就有一隊人衝進來,在容沁麵前擺了一地的盆栽。

“仙客來、麗格海棠、寶蓮燈、杜鵑花……”容沁在原地看的呆住,“這……這是……”

這些全是她最近很喜歡很想養的花!

但因為仙客來在夏季極容易死亡,所以一到秋季的價格就會被炒高,尤其是眼前這種品相和根部極佳的花,最近更是被炒的價值連城。

可現在,她眼前就活端端出現了好幾盆上佳仙客來。

再看麗格海棠,能在這個季節一如既往地保持美豔,想都不用想,肯定也是養花人忍痛割愛才能兜兜轉轉來到溫家的院子裏。

再有寶蓮燈、杜鵑,各個讓人留連忘返,容沁的眼神都看呆了。

她從沒見過這麽多品相上佳的花一起出現在眼前。

這要是一起采買,估計是要在拍賣會上才有的品相。

而且想要聚齊這麽多好品相,也要花出大價錢。

可現在,溫冬就打了個手指,這些花就出現在了她眼前。

容沁眼中流露出光芒,越看越喜歡。

“都是送你的。”溫冬適當開口,“我之前見你住的前院有很多花,但是缺少一些品類,就給你尋摸了幾種。”

對比這些花能在她眼前齊聚一堂,容沁更加驚奇溫冬是怎麽知道的她愛花。

嫁進溫家這麽多年來,對於養花這個愛好一直都很低調,就怕被其他人嘲笑她一個窮苦出身附庸風雅,更加被人看不起。

溫淺曾經得知後,也告誡她,要盡量低調。

容沁總覺得溫淺是為了她好,便更加行事低調,多用珠寶來裝點自己,仿佛這樣就會和那些富太太們更加合群一樣。

而溫冬,是第一個送她花的人。

她那雙溫柔的杏眸好像什麽都知道,但又不世故,不點破你內心的不堪,“這些花隻有愛花的人才懂其名貴,放在你那些花的品類中,一般人看不出來。”

一句話,直接破解了容沁的後顧之憂,心裏不由得又對溫冬產生了一種想要親近的暖意。

她下意識看向溫建良,卻被他猛地看過來,“你什麽時候喜歡種花了?”

容沁的臉色立刻下墜。

這麽多年了,他竟然還不如溫冬觀察的仔細。

她第一次了解到,自己這位丈夫,或許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愛她。

反而是這個從小走丟、歸來後還被她無視加奚落的女兒,用行動告訴了容沁,溫冬對她的用心和支持。

甚至這種用心,超過溫淺……

她鼓起勇氣,輕輕拉了下溫冬的手,“我可以種麽?”

“當然。”溫冬道,“不信你可以隨便拉個你們圈子裏的太太問問,有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麽花。”

容沁突然有了點信心。

“謝謝。”找這些花過來一定費了不少心思,能看破她的愛好,更是費心,“上次……”容沁突然有些吞吞吐吐,“我不該你和爸一起,逼著你嫁給那個龐老頭……”

溫冬笑笑,“那你會逼我離婚嗎?”

容沁說不出話了。

她依然會。

因為溫淺想讓溫冬離。

溫冬笑笑,沒打算她說不會,但目前她肯承認之前的一點錯誤,就已經值得她耗費這番心思。

挑撥離間,攻心為上。

這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容沁被她的表情弄的更加無措,“溫冬,我……”

“沒關係。”溫冬道,“我已經離了,不信的話你可以問溫建良。”

容沁猛地回頭,得到了溫建良肯定的回答,他‘嗯’了一聲。

容沁的神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更多的是複雜。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溫冬生活裏的心酸,“你……你離了婚,以後的日子要怎麽辦?”

能從她嘴裏聽到這種話,對溫冬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她沒想到這幾盆花的作用這麽大,當初以D&Y的名義給成老頭做衣服的時候,他就把這些花送給了她。

但當時她沒地方種,就一直在他那裏養著。

如今來到溫家找容沁之前,想到這些花的存在就讓人取了過來。

結果沒想到,投其所好能發揮這麽大的作用。

“這是你第一次關心我。”溫冬直接把話說到容沁臉上,如願看到了她心虛的表情。

容沁更愧疚了。

溫冬不計前嫌,對她那麽好,但她卻始終沒有真的把她當女兒看待。

甚至到了現在,她心裏想的也是能盡快把這些花和淺淺分享就好了。

她不是個合格的母親。

“沒關係。”溫冬趁著她表情失落的時候趁虛而入,緊緊拉住她的手,主動道,“以後多關心就可以了,我們是母女,沒有什麽過不去的矛盾。”

容沁被溫冬深深地打動了。

這孩子,超乎她想象的善良和寬容。

“我會的,我會的。”她接連說了好幾句,卻被溫建良一把拉到自己跟前,“什麽會不會,送你幾盆破花就高興的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溫冬的價值,可溫淺說的對,就算他知道她的價值,也沒有和溫冬站到同一條船上的資格。

他隻能繼續和溫淺站在一起,繼續對付溫冬,繼續……幫助溫淺嫁到傅家。

而不是和溫冬在這裏上演父女情深。

容沁被他這話嗆住,想要反駁,卻看到溫冬臉上**漾出一圈又一圈的笑意,那雙溫柔的杏眸中帶著些許流光,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誘人。

她長得……

真的很好看。

是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仙和雅,基本上集合了容沁和溫建良所有的優點。

公平一點的隨心而論,溫冬確實比溫淺好看許多。

可在容沁心裏,現在還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但眼睛裏,多少能容下溫冬的存在了。

溫冬依然在笑著,伸長脖子看向門外,立刻有進來一隊人,始終用笑容應對溫建良的惡意,“這是送你的。”

他眼前,是一張溫家老爺子親筆題名的牌匾。

要知道,溫家雖然靠溫建良扒拉傅家才能存活,但溫老爺子對溫建良一直算不上寵愛。

雖然他的書法天下聞名,甚至其他幾房都有溫老爺子提名的牌匾,唯獨溫建良沒有,這也成了另外幾房嘲笑他的理由。

總說他為溫家鞠躬盡瘁又如何,老爺子不喜歡的人,早晚都要被踢出溫家。

一切都是為了溫家做嫁衣而已。

可現在,他最想要的東西,最想得到的認可,好像都通過這塊牌匾有了些許慰藉。

甚至,溫建良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