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回家之後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整個別墅的花瓶、古玩以及可以看到的碗筷幾乎全被他砸了幹淨。

這上麵……

全都有溫冬的痕跡!

全都有他們之間的共同記憶!

陳寧站在一旁,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想要出言勸阻,卻又不知從哪裏勸起。

隻能看著他摔一個,心驚地在心裏計算出價格,到最後,價格高的他都快哭了。

終於,在傅景衍舉起最後一個餐盤的時候,陳寧終於大喊出聲,“先生!這是太太最喜歡的骨瓷浮雕玉石係列!是您在拍賣會上給她拿下的第一件禮物!您……”

後麵的話不用說出口,傅景衍的情緒就明顯穩定了許多。

她最喜歡的……

溫冬最喜歡的。

她曾經,最喜歡他啊。

可現在,她去喜歡別人了。

傅景衍突然悲從中來,感覺一切都沒有意思,最後,手裏的餐盤依然從手中滑落,砰一聲砸到地上四分五裂地仿若他的心髒。

“陳寧。”他麵無表情地從一片狼藉中走出來,“你去辦件事。”

“什麽事?”

“把池鄴送給溫冬。”

陳寧,“???”

他是不是聽錯了?!

先生居然吩咐他去幫情敵?!!

可傅景衍卻很認真,甚至還在重複和強調,“我都看到了,她喜歡他,但池鄴那個家夥,卻沒我想象中那麽喜歡溫冬。”

當時有車子從他們身邊擦過去的時候,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恨不得直接把那輛車扔到天上去。

可池鄴出手,卻隻是把溫冬拉到了人行道。

連抱一抱她的動作都沒有。

更沒有追究那輛車的責任。

驚魂未定的時刻,就應該先抱緊她不是麽?

她那麽膽小……那麽喜歡被擁抱,那麽喜歡索要安全感。

可池鄴通通都不知道!

還傻乎乎地等著溫冬去著急他的傷勢。

傅景衍當時眼睛裏都恨不得冒火。

“他們進展太慢了。”經過這幾次的觀察,他已經很確定,溫冬移情別戀愛上了池鄴,但池鄴卻有點榆木腦袋,遲遲沒有進展。

為了讓溫冬滿意,他決定從中幫一把,“你去幫他們加快進度。”

陳寧被傅景衍的思維雷到,“先生……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傅景衍的那雙桃花眼朝他看來,泛出一抹危險的意味,“感情方麵,我不需要你的指導。”

上次問陳寧,他就指導錯了。

導致他在確認自己對溫冬的心意上走了很大的彎路。

這次,他隻相信自己的判斷。

陳寧也自知自己在這方麵沒經驗,“那您需要我怎麽做?”

“無所謂手段。”傅景衍像是一個為自家孩子憂愁的老父親,明明眼中充滿了不舍,可偏偏還要忍痛為孩子謀劃,“隻要能促進他們的感情,讓溫冬快些如願就好。”

陳寧領命,試探地問了一句,“什麽手段都可以?”

“嗯。”傅景衍點頭,顯然不再願意多談。

陳寧不忍心看到他這麽落寞的一麵,喊來下人打掃後,慢慢從房間退了出去。

但他也很憂愁。

畢竟這些年來,他什麽都為傅景衍做過,就是沒做過紅娘這差事……

但隻要先生吩咐的,陳寧都願意用心去研究。

到最後,他發現一個方案,雖然粗暴但可能是最好用、用時最短的法子。

“先生。”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給傅景衍反悔的機會,陳寧還特意給傅景衍說了一遍詳細計劃,“您覺得可行嗎?”

傅景衍心裏怪別扭的,但想到溫冬緊張池鄴,還願意為他穿紅裙,身上罩著他大衣的樣子,還是忍痛點點頭,“做吧。”

隻要效果能達到讓溫冬滿意、高興。

就百無禁忌。

因為他會替她兜下一切!

……

池鄴的擦傷不算嚴重,隻是有輕微破皮。

他車上有隨身攜帶的醫藥箱,溫冬幫他塗了點藥,“要是疼的話你就告訴我一聲。”

池鄴被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和煦的五官像是太陽一樣再次迸發出暖意,“我沒那麽脆弱。”

溫冬拿起棉簽,蘸了下酒精,笑道,“是麽?我以前給傅景衍上藥,他也總是說,我沒那麽脆弱。”溫冬學習他的語氣學的惟妙惟肖,“但是最後,他……”

總是會用那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又委屈地盯著她。

“抱抱。”

誰能想到。

冷麵羅刹傅景衍,也有這樣愛撒嬌的時候。

池鄴看到她的神情,眼中落寞更甚,“我上次提的事情。”

“什麽?”

“就是我給你表白那件事。”

雖然沒有明確地說我喜歡你,但他的意思就是表白了,和溫冬想的一樣,隻是她沒想到,再提起也會是他再提起。

“嗯。”她低著頭,突然有些局促,“其實我……”

“先別太快給我回答。”池鄴開口打斷她,“我希望你的答案可以再拖一拖,再告訴我。”

“為什麽?”

“哪有這麽多為什麽。”無非是因為他知道她的答案是什麽,想繼續拖延下去,仿佛這樣就有希望一樣,“就看在我這次擦傷的份上,再過一段時間,再告訴我結果,好不好?”

“可是……”溫冬覺得拖延沒有意義。

“就當是再給我一點表現的時間。”她和傅景衍在一起生活三年,而那個男人又是男人中的妖孽,女人中的神袛,想讓溫冬那麽快就忘掉他,本來就不容易。

他也不奢望她能忘掉他。

就隻是,給他那麽一個小小的機會和時間就好。

溫冬還是不想耽擱他,可池鄴的目光太誠懇,誠懇到讓她感覺自己在眼下的狀況中說出拒絕的話就是罪人。

起碼,拒絕的話不要是今天,他因為她受傷的時候。

“好。”她點點頭,繼續幫他處理傷口。

池鄴鬆了口氣,見她又有些神遊似的,心中便知道她或許又在想傅景衍。

心裏頓時不是滋味,也想岔開她的思路,“小時候被你救過的那個小男孩,你想過尋找他的下落嗎?”

溫冬一愣,“沒有……”

當時她幫他暖了一夜,又想辦法幫他退燒,但是次日回去的時候人卻不見了。

不是沒有失落。

但也明白,他十有八、九是活下來了,然後才能自行離開那個山洞。

“你就沒想過,當初在距離帝都那麽遠的鄉下,遇到一個孤身一人,並不像你們本地人的小男孩還,能遇到當時身為池家繼承人的我,這件事本身就有點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