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追問,“怎麽?您表親不方便?”

“那倒不是。”房東道,“就是我表弟全靠收租活著,手裏錢是多,但他平時不太見人,尤其是見漂亮女人,他看見了就不會說話,可是投資畢竟要談條件,溫小姐,你們見麵的時候中間隔個屏風可以嗎?”

“這不難。”溫冬理解這種內向人士,“有投資意向已經很好了,時間地點都可以讓你們定。”

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很快就給了回複,“就在你工作室附近的餐廳就行,我們來定位子,今晚就見。”

“這麽快?”溫冬感覺這事兒出奇的順利。

心裏還有些不踏實。

“對。”房東又道,“反正我沒必要騙你,還等著收你房租呢,你要是不放心,那你就帶個人一起過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溫冬連忙解釋,“我就是感覺您這位表親出現的太是時候了……”

基本就是在她走上絕路的時候突然出現。

還是個社恐。

還是個有錢的包租公。

這種本土包租公如果不是房東,她根本接觸不到。

想來就算傅景衍不願意讓別人給她投錢,也不會麵麵俱到地震懾到這種人身上去。

房東尷尬地笑了一下,“沒辦法,錢太多了……”

聽到這句熟悉的話,溫冬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是傅景衍附體了。

但仔細一想,或許有錢人的本質都一樣吧,錢太多也是麻煩,總要找方法花出去或者讓錢生錢,利滾利,這樣才會踏實。

對比之下,她這個窮創業者真是太慘了。

溫冬捂著胸口,“那麻煩您轉告他,今晚見。”

等掛了電話,她越琢磨這事兒越覺得裏頭有蹊蹺,畢竟房東這種唯利是圖、喜歡貪小便宜的人怎麽可能突然這麽好心給她介紹投資。

哪怕這位表親錢多的沒地兒花,也不至於一下子就找到她頭上。

為了安全起見,溫冬還是喊了安暖暖一起過去。

幸好安暖暖今天下班早,早早就開車過來等著溫冬下班後一起過去。

對麵的餐廳是一家古風古色的中餐廳,裏麵的裝潢大多以紅木為主,牆上和房頂多數以黃色線條為裝飾,一進去就有種宛如置身皇宮的氣派。

同時……

也挺有暴發戶潛質的。

反正這種地方絕對不是傅景衍和池鄴喜歡的地方。

倒是和房東嘴裏的包租公形象很符合。

溫冬給前台說了名字,很快就有人帶她們去了一個包間。

包間的進門處和正中間果然都有屏風。

而那位包租公則早早就坐在了屏風後麵,從溫冬的角度看過去,顯然是人家把溫冬當成豺狼虎豹似的,將自己圍堵的嚴嚴實實。

安暖暖一看這情況就和溫冬交換了個眼神。

意思是可以放心了。

這人絕對沒危險。

溫冬點點頭,先衝屏風裏的人喊了一聲,“您好,我是溫冬,是M工作室的老板,該怎麽稱呼您?”

“隨便。”

溫冬:“……隨便先生?”

‘包租公’傅景衍,“……隨便。”

這人還真挺好相處,但是他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

像是介於男聲和女聲之間,帶著一點粗獷又帶著一絲尖銳,猛一聽還有點機器人的感覺。

安暖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她還想發揮狗仔本色,掏出相機看能不能拍到這位包租公的一兩張照片,結果被溫冬用眼神製止了。

“他社恐。”溫冬用口型道,“反正對我們沒威脅,沒必要非要知道他長什麽樣子。”

“那好吧。”安暖暖還有些意興闌珊地把相機收起來,“本來還想給你看看能不能拍個金龜婿,結果……嘖嘖,吃飯吃飯。”

她指指桌子上滿滿一桌子菜,眼睛重新放出光芒來。

溫冬見她那饞樣兒也沒再追究她的奇思妙想,隻是用眼神瞪了她一下,示意還有隨便先生在,讓她講話小心些。

安暖暖吐了吐舌頭,跟著她一起到桌子前麵坐了下來。

但是剛坐下,溫冬和安暖暖均是臉色一變。

這菜色……

安暖暖小聲道,“溫溫……你和你們家房東這麽熟?她這表親怎麽連你的口味都知道?”

這桌子上擺的,可全是溫冬愛吃的菜。

溫冬也愣住了,她直接抬起頭定定地朝屏風後麵的人影看去。

但無奈屏風層太多,幾乎將‘包租公’包裹的嚴實。

她用盡全力,也隻能看到‘包租公’的一點點背影輪廓,但溫冬就是覺得,這人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從剛進包間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場。

“隨便先生?”她試著喊了一句,想再聽聽他的聲音。

“嗯。”還是那種男女混合在一起似的,機器人似的聲音。

和傅景衍八竿子打不著。

也和池鄴沒關係。

溫冬稍微放了心,“我們在外麵吃,您要一個人在屏風裏麵吃?”

“嗯,我社恐,不喜歡見人。”

這點房東跟她講過,隻是溫冬沒想到他社恐到如此地步。

“您那邊透風嗎?”安暖暖忍不住跟著調侃了一句。

‘包租公’傅景衍,“透風,你們先吃,吃完了我們再談具體投資合同。”

嗬!

這都直接上合同了。

溫冬瞪得眼睛更大了,“您真打算投我們工作室?不用我再介紹介紹?”

“不用了。”這都飯點了,傅景衍著急讓她吃飯呢。

畢竟最近這幾天,溫冬肉眼可見的憔悴,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生怕她小產後的身體養不好落下什麽病根。

但平時沒辦法監督她的三餐,更沒機會能和她在同一個屋簷下吃飯。

能有今天這樣的機會,已經很好了。

“我表親都已經給我介紹過了,而且你給她說過,你能保證盈利,那我就投。”

“可我的工作室有第一投資人,那我對您的投資條件就比較苛刻,你真的能接受?”

“囉嗦。”傅景衍著急讓她吃飯,不自覺就帶了他平時講話的口吻。

一如既往地霸道。

一如既往地不容置疑。

雖然聲音不同,但這種熟悉的口吻和熟悉的氣場,還是讓溫冬立刻噌一下從桌子上站了起來。

“傅景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