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暖意漸漸將她包圍,但當溫冬一低頭,看到這碗已經被塑料盒子打包起來的長壽麵,喜悅和溫暖逐漸變得**然無存。

她嘴角的笑意漸漸涼了下來,甚至就連心頭那抹暖也開始被寒意覆蓋。

“既然是給我慶祝生日,還讓我來了溫家,為什麽要給我打包?”溫冬看向她,“是不想留我在這裏吃飯?”

甚至連吃一碗麵的時間都容不下。

容沁被她講的略帶尷尬,“溫冬……”

她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如實道,“上次留你在這裏吃飯的事情被淺淺得知後,惹得她很不高興,媽媽不想再生事端,你是姐姐你讓著她一點。”

姐姐?

嗬嗬。

“我沒有那樣的妹妹。”溫冬語氣堅定,“更沒有必要讓著她。”

容沁似乎被她的話氣到,“溫冬!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你知不知道,淺淺在你失蹤的日子裏給了我多大的力量,要不是她,我根本……”容沁掩麵而泣,“我活不到現在!”

“就因為我從溫家走丟了,所以溫淺成了你的命!就因為我走丟了,所以我就要一輩子讓著溫淺?我才是受害者啊,憑什麽她搶走了我那麽多東西,我還要處處妥協?”

“什麽叫搶?!”容沁聽完溫冬的話惱羞成怒,“那是你自己沒福氣!是你自己走丟,現在怎麽還怪起了淺淺?”

她現在真後悔喊溫冬上門來給她做了這碗長壽麵,“我就不該和你親近!哪怕你送了那些花,給你爸送了牌匾,也依然改不了你就是在鄉下長大毫無教養的事實!”

都怪你自己沒福氣,是你自己走丟!

在鄉下長大。

毫無教養……

這還真是親媽能說出來的話!

溫冬聽的發笑,“容沁。”

她這次連母親都沒有喊,直呼其名,“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當年作為溫家長孫女,到底為什麽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丟?

你就沒想過,僅僅是因為撫養關係,溫淺能和我和溫建良長得這麽像?!”

上次從溫家離開的時候,她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和火氣。

但從未想過把這些委屈和火氣發到容沁身上,更沒想過讓她承受被丈夫背叛的痛苦!

可容沁……

卻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這個女兒的底線。

甚至口口聲聲依然是辱罵。

“劉琳呢?”溫冬見容沁不語,眼神在房間裏走了一圈,“以前我一過來,她就立刻跳出來,今天怎麽沒見人?溫建良呢?今天休息日,他也不在家?”

她把話說得隱晦而又清楚。

容沁的眼底分明劃過一抹慌張和震驚,但很快,又被她掩飾住,“當媽的,教育你兩句都不行了,真是我才說了一句話,而你有一百句話等著我。

況且到現在為止,我們並沒有正式認你為溫家女,上次你爸給過你機會,但是被你拒絕了。

溫冬你沒資格在這裏打聽溫家傭人的去處,更沒資格過問建良的行蹤!”

溫冬都快被容沁這個模樣逗笑了。

她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好,我沒資格。”

她已經把話提醒到了這裏,可容沁不願意去想,她也沒辦法。

“同樣的,你也沒資格教育我怎麽做姐姐,因為我沒有教養,我就是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我爸媽早就死了,溫夫人,以後還請你不要聯係我!”

溫冬算是看透了。

哪怕她直白地說出了溫建良故意弄丟自己的事實,哪怕她說出了他和劉琳的奸情,說出了溫淺是私生女的身世,容沁也依然能有辦法為他們開脫。

因為她站的地方,就是溫冬的對立麵!

是溫建良的船!

在成為她的母親之前,她首先,是溫建良的溫太太!

既然如此,她還做什麽,可以挑撥容沁和溫淺關係的美夢,不得不承認,在愛情方麵,她輸給了溫淺,如今,連親情也輸的一敗塗地!

容沁今天,確實是傷到了她的心。

因為那真相明明觸手可及,可溫冬卻看出了她的刻意抵觸。

或許容沁並不是傻子,這世界上,隻有她溫冬才是傻子。

還以為這麽多年來,容沁始終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但實際上……

她什麽都知道。

“既然你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麵對,那我不勉強。”溫冬看了她一眼,“還希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離開。

容沁卻上前,把那碗打包好的長壽麵直接塞進了她手裏,全程沒再看溫冬的眼睛,隻是生硬地說道,“都做好的東西,不吃浪費,你拿走。”

至此,過生日的喜悅**然無存。

溫冬把它提在手上,沒再和她爭論,“好。”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不客氣。”容沁回道,“你的生日也是我的受難日,還希望你以後在過生日的時候,多想想我作為母親的辛苦。”

溫冬:“……”

其實,溫家人都挺不可理喻的。

但又有某個瞬間,溫冬總是會被那種玄妙的、該死的血緣關係給羈絆住,忍不住去共情,忍不住去心疼。

不過今晚,她終究沒有再回頭。

因為她怕一回頭,就止不住眼中委屈的淚水。

等出了溫家大門,溫冬摸著手裏滾燙的麵,想到在溫宅裏發生的一切,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但這長壽麵,是她第一次吃到,母親的手藝。

她終究沒舍得扔。

可思來想去,竟然不知道今天要去哪裏,該去哪裏。

最後想了半天,先是去了趟大星星和小星星的墓地,然後又從那裏出發,去了傅家老宅。

奶奶在那裏。

她想在這個意義非凡的日子裏,和她老人家分享。

但是剛到老宅門口,溫冬就震驚了。

傅家老宅的建築風格整個為水墨建築,在偌大的帝都北方派係中有些偏徽派,很有山水畫的清雅味道。

但今天,一向清雅的厚重大門處,居然立了一個長餘二十公分,寬十公分的木牌子。

上麵用遒勁有力的字體寫著,“傅景衍和狗不得入內。”

溫冬:“……”

誰敢在傅家寫這種東西?!

難道是……

奶奶?!

溫冬想到上次,奶奶給她保證過的,隻要她在,就不許傅景衍過來的話,心中一咯噔,頓時有種感覺,奶奶很可能把這種限製又升級了?!

這種被人無限寵愛的感覺真好。

但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孫子,奶奶心裏肯定也不好受。

她不能一昧地接受老人家的好,卻從不為她做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