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愛我,那以後就繼續堅持別碰麵,更不要插手我的生活。”溫冬語氣淡然,似乎帶著一種釋然和解脫,又似乎帶著無止盡的惆悵,“隻有這樣,溫淺才能徹底放心。”
說來說去,她已經不信他了。
傅景衍知道再怎麽解釋都沒用,隻是點點頭,“嗯。”
哪怕心裏已經痛的無法呼吸,但他不能再將錯就錯,更要控製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感情。
隻有這樣,才是溫冬真正需要的。
這次,他尊重她的選擇。
溫冬眼底劃過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傅景衍再一次,輕而易舉地劃清了和她的界限。
他成功了。
溫淺會也更得意了吧。
“池鄴這事兒,你沒白幹。”溫冬反諷似的,留下了這一句,然後進入雨幕中,轉身離開。
留下傅景衍在原地愣了一瞬,心裏那種痛感似乎變得更強烈了。
能讓溫冬說出這句話,那就證明她現在喜歡的人,確實是池鄴沒錯。
傅景衍的眼中劃過濃濃的失落,然後邁開步子,一邊把傘的骨架刻意弄壞了一根,讓一把好好的傘變成了殘次品。
然後朝溫冬大步走去。
她能感受到從身後追過來的強大的氣場。
腳步不由得有了那麽一絲放慢,像是在不由自主的期待什麽。
“這傘壞了,比較配你。”傅景衍扔下這句話,像是身後有鬼追趕似的,迅速遠離溫冬闖進了雨幕。
他銘記著她說的話。
別見麵,別插手她的生活。
給她傘,是最後一次,插手她的生活。
溫冬握著傘柄,上麵仿佛還留有那個男人的溫度,可很快,就被秋雨吹散了,隻留一片涼薄。
有雨從這把破傘的頂部落下,啪嗒,打在她眼角處。
她輕輕一眨眼,就掉了一串水珠。
溫冬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開口,喊住他,“傅景衍。”
“嗯?”他回頭,眼底是一片貪戀。
她要能喊他留下多好。
可惜沒有。
溫冬緊緊捏著傘柄,在那把破傘下巧笑嫣然,似乎是真的在笑著,“和溫淺好好的,祝你們早日結婚。”
心髒終於被敲碎。
傅景衍臉上的表情裂縫更大,良久,他的聲音好似從遠處的山端傳來,帶著一抹空洞,“嗯。”
他應了。
他最終,還是會和溫淺結婚。
她最後的試探,也失敗了。
溫冬抬起眼睛努力看向天空,眼角的水珠越來越多,卻始終,無人知曉。
……
池鄴回到家後並沒有直接睡下。
今天這事兒蹊蹺,要是不查清楚,他寢食難安。
畢竟事關溫冬,就怕和池家人扯上麻煩。
但奇怪的是,自他從老宅消失,這之後的一切就再沒有任何痕跡似的,甚至連他的車子都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到了居住的小區裏。
能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的,會是誰?
池鄴眼神流轉,透出一抹平時沒有的戾色,想了想,還是起身去了池家一趟。
夏繁星得知他居然回了家的時候,內心滿是震驚。
畢竟之前池家老爺子用了那麽多手段都沒能說動池鄴,更沒能讓他回家看上一看,後來也就是在住院的時候,池鄴算是多跑了幾趟。
可現在……
他竟然為了溫冬,主動回去了。
不僅回了,還召集了四房的全部表兄弟。
有人不服氣,“這下雨天的,把人叫出來做什麽?!”
“就是,某人都去了醫院上班了,這是後悔了,又想管池家的事情了?”
“做夢!自願滾出去的人還妄想能回來,那不是癡人說夢?”
池鄴還沒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裏麵的議論聲。
但他絲毫沒有怯場,更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隻是輕輕地把腳一抬,便跨進了門檻之中。
聽到門口的動靜,房間裏的人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池鄴身上還帶著雨夜特有的潮氣,腳上卻並不見任何水分,整個人像是從幹淨的土地裏走出來的一樣,既有悶在土裏的潮濕,又有陽光一樣的幹燥。
讓人無法忽視,有人率先開了口,“哥。”
“哥。”
再然後,是一連好幾個此起彼伏的哥。
池鄴點頭,算是統一做了回應,便立刻有人給他搬了凳子過來,“您坐。”
池鄴笑笑,臉上的笑容依然那麽和煦如春風,卻帶了一股無形的鎮壓,“不坐了,今天過來就是和大家敘敘舊。”
他將那些表兄弟的表情一一收入眼簾,試探道,“父親對公司有了新安排,繼承人還是要改成我。”
此話一出,大廳裏更加靜默。
池鄴將他們所有人的表情和雙腳全都看在眼裏,等了好一會兒,也依然沒人敢出聲質疑。
更沒人敢上前質問池鄴。
甚至連腳步都一動不動,隻有眼睛在動來動去相互交流,不過但凡被池鄴看過去,就會立刻老實的木若呆雞。
看來這群表兄弟還是和以前一樣。
倒是他高看他們了。
池鄴嘴角的笑意未變,依然顯得翩翩公子陌上人如玉,隻是說出的話卻令人恨的咬牙切齒。
“騙你們的,我對繼承人沒興趣。”
他過來,隻是試探試探他們的膽子。
結果發現,這些人依然沒膽量挑戰他,甚至就連他扔出有關繼承人的這麽沉的重磅炸彈,都沒人敢質問。
一直到吐出實情之後,那些表兄弟的表情開始如釋重負,池鄴一向溫潤的眼角才露出一抹冷意,輕輕地掃過眾人,“都散了吧。”
想來這次被人暗算到溫冬房間的事情和他們無關。
這麽被池鄴耍來耍去,自然有人不滿,“大哥,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池鄴點點頭,“是啊,我是挺過分的。”
敢拿繼承人的事情開玩笑,“但是你們。”他的眼神還是像帶著春風一般,永遠那麽和煦,“誰敢來挑戰我,誰又敢對我不滿?”
鴉雀無聲。
大廳裏重新恢複靜默。
池鄴再沒多言,更沒回頭看他們一眼,直接原路出了池家大門。
但是他剛走,就有一道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影從大廳後麵的小門站了過來,明明是年輕人,眸子裏卻總是透出一股陰損和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