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眸中泛出幾抹不悅,“你換了身衣服?”

“嗯,也吃過晚飯了。”她不會虧待自己和寶寶。

現在的她,和三年前那個孑然一身不知死活地去溫家認親的溫冬一樣倔強,但卻比那個時候的自己學會了認輸。

因為她有了自己想要保護的寶寶。

反而是傅景衍,麵對這樣的溫冬,還有些不知所措。

他感覺她好像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又說不出具體的變化。

這種不確定讓他變得異常焦躁。

溫冬見他久久不語,幹脆自己主動提,“離婚協議呢?”

這段婚姻既然已經找不到開始的悸動和美好,那她就不找了。

不然她和傅景衍,真的會像失軌的車輪,一路的滑向更加麵目全非。

甚至現在,已經有了這種兆頭。

她想到他今日的涼薄,更加堅定了些,“隻要你簽完字,我們一人一份,你就可以去找那個女人了。”

她隻要有肚子裏的寶寶就好。

這是她對他最後的眷戀,她著實不舍得失去這個小生命。

“我讓你走回來,你聽了嗎?”傅景衍腳步不動,完全沒有要動地方的意思,隻是冷嗬一聲,“你都沒為今天上午的歹毒心思做出補償,還想給我要離婚協議,去和池鄴雙宿雙飛?”

溫冬身子一顫,到了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傅景衍讓她走路回來,並不是因為誤會了她和池鄴的不堪而懲罰她。

而是為了那個女人……

因為她讓她等了一上午沒有赴約,他就要讓她把腳磨破!

這一切真是嘲諷極了,溫冬笑的諷刺,將手心都掐出了幾分青紫色,“她還真是你心尖上的人啊。”

“彼此彼此。”傅景衍冷笑,“你對池鄴不也是這樣。”

可她和池鄴不是真的!

哪怕他有一分一秒信任過她,都不會想的這麽離譜!

但他不信。

溫冬像是被什麽打擊了一下,身形在原地幾欲站立不住,“那你現在到底想怎樣?”

“把那一個億在一個月內還清。”傅景衍想了想,睥睨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麽垃圾,“當初你說是因為裙子的事情不痛快,才花了一個億買下L店報複,可同樣對婚姻不忠的你有什麽資格說報複?有什麽資格不滿意?”

溫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我說過,隻要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就不會和L店有任何牽扯,那家店總歸是屬於你的。”

“我傅景衍要什麽沒有,會稀罕一家破店?我要的是讓你還錢。”傅景衍說的涼薄,極盡為難人之意,“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讓你湊錢,這還不夠?”

他頓了頓,又道,“不夠,你可以去找池鄴啊,他有。”

那是她的恩人,是她在地鐵裏最無助的時候,對她伸以援手的人,溫冬實在不想聽傅景衍一直汙蔑。

可她在短時間內真的湊不到那麽多錢……

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認輸,她隻能應下,“好,我還。”

“嗯。”傅景衍看起來似乎很滿意,“你把錢還清之後,我們婚姻關係自動解除。”說著,他看了她一眼,“你還不快點去求池鄴,讓他幫你解決?

還是說……他不舍得為你花這一個億?”

溫冬何曾見過他這麽刻薄的一麵。

她不想讓他們之間所有的美好都被磨滅,便強忍著沒有讓自己說出更難聽的話,隻是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一個月之內,我會還清。”

傅景衍根本不信,因為她的財務狀況,他了如指掌。

但如果她找池鄴幫忙……

在一個月之內湊齊一個億就變成了很簡單的事情。

那種強烈的不悅又浮上心頭,傅景衍又給出了新約束,“這一個億不能一次性還清,還款方式由我來定。”

畢竟是她動了那筆錢,溫冬現在盡力配合,“怎麽還?”

“每次轉賬隻能還三千八百四十二,次數不限,在一個月內把一個億還清即可。”

這樣一來,光是轉賬次數都要多到令人發指,留給她湊錢的時間就更少、更急迫了。

溫冬忍無可忍:“傅景衍!”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別離婚。”誰讓她在一起的人偏偏是池鄴,他最看不順眼的就是他!

一句話,讓溫冬泄了氣。

她是想離婚的。

如果一開始是被迫,後來是不舍,那現在就是主動地想要離開。

她和傅景衍之間已經經不起下一次的蹉跎和折磨了。

那些美好的瞬間早已成為了刻在她身上的光,如果沒了和傅景衍的那些美好過往,她的人生真的沒了什麽甜頭。

因為沒和他結婚前的日子,太苦了。

“好,我答應。”

隻要能離婚,留住最美好最純真的那三年,讓她做什麽都行。

等溫冬回了房間,陳寧終於再也忍不住上前,“先生……三千八百四十二不正是太太請池鄴吃飯的金額嗎……”

他對溫冬這樣,真的隻是僅僅因為她和溫淺長得相似?

但一句話,卻踩中了傅景衍的雷點,“怎麽?你覺得我為難池鄴的女人很過分?!”

陳寧:“……”

“我一直看他不順眼你不知道?”傅景衍越想越不耐,像一頭暴躁的獅子般亂撞,“今年你的獎金全部取消!”

陳寧猛地瞪大眼睛,立刻做出拉鏈狀,狠狠封上了自己的嘴!

傅景衍這才舒心了點,“最近盯緊她,隻要她敢拿池家的髒錢給我,我就不介意往池氏集團送點禮。”

陳寧:“……”

……

次日。

溫冬起床後第一時間就是把充滿電的手機開機。

可是沒想到頁麵上全是傅景衍的未接來電,看時間是昨天她從警局出來之後。

當時在小憩也開過一次機,但那時著急付款,也沒開機多久,所以後來的四十多條未接來電提醒都沒來得及彈窗,現在才蹦出來。

冷了一夜的心,忽然有了點回暖的跡象。

傅景衍打這麽多電話,是不是也曾有過某個瞬間,其實真的很擔心她?

而且昨天帶那麽多保鏢出去,和他平時喜歡獨來獨往出門的習慣也不相。

可他見到她的態度那麽惡劣……

溫冬!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抬起手指狠狠警告自己, 千萬別再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