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滾燙。
唇側生寒。
不知道為什麽,溫冬硬生生在這種被撫摸的感覺中,體驗到了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就像她對傅景衍,壓抑的愛和恨。
到現在,已經分不清是火還是水。
隻覺得自己一直處在地獄裏麵,不知道什麽地方才是逃離的方向。
她也不想逃離。
她還有事情要做,還有人想要報複。
傅景衍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唇上,那塊破皮的地方像是在他心裏揭了一個洞似的,讓他疼的難受。
“就是一直反複。”溫冬說的簡單,“我有用藥了,別擔心。”
她明白他的規矩。
她這張臉,不能在他麵前有任何損傷,甚至這身體,在他心裏,也是屬於溫淺的。
她永遠都是溫淺的附屬品。
所以就連受傷的資格都沒有。
她必須,時刻保持完美無瑕,這樣才能給傅景衍一種錯覺。
一種溫淺過的很好的錯覺。
傅景衍怎麽可能不擔心,他立刻聯係蘇煜承,再次讓他去找院長,給溫冬配藥。
天天處理疑難雜症的蘇煜承:“……”
他很想罵人,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那頂多就是口腔潰瘍。”蘇煜承解釋,“用得著這麽擔心?你再喜歡人家,也要克製一些,免得關心過火惹人煩。”
傅景衍一愣。
原來過分擔心一個人,也會讓對方感到厭煩。
但他已經很克製了。
按照他的想法,恨不得時刻把溫冬綁在身上,揣在口袋裏,最好讓她跟他寸步不離。
她想去哪裏,都要親他一口做請示。
讓她再敢和他提離婚!
“我很克製。”傅景衍說完,怕自己這話讓人引發聯想,立刻微微歪頭看了溫冬一眼,見她沒注意到他在說什麽,又立刻把視線收回,對蘇煜承正色道,“快些,我這就給院長打電話。”“你可別。”蘇煜承道,“不是院長不幫忙,而是你的女人未免太多了點。”
傅景衍皺眉,“這是什麽意思?”
“院長這幾天推了所有的行程,正在你另一個女人那裏給人換藥呢。”
“溫淺?”傅景衍疑惑,忍不住再看了溫冬一次。
確認她依然沒注意他的動靜之後,他才壓低了聲音,輕輕把手機的通話口捂住,“誰說她是我女人?
我的女人隻有一個,你又不是不知道是誰。”
溫冬原本沒在意他在講什麽,但一聽到這句話,還是微微窒息了一瞬。
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
原來依然會為了這個男人而受傷。
他這麽避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哄溫淺。
在告訴她,他的女人隻有溫淺一個人。
嗬嗬。
溫冬將車裏的車載鏡子放下來,對準了它,伸手將嘴唇上的爛皮死死一拽,霎時扯掉了一大塊嘴皮,頓時血流成串。
嘴上的疼痛,減輕了心裏的疼。
溫冬掐緊手掌,長長地抒了口氣,這才覺得好受了不少。
傅景衍這會兒的心思全在蘇煜承說的話裏,沒留意溫冬的動作。
他專心聽電話,蘇煜承還在打趣他,“我以前知道,現在還真不知道。畢竟溫淺是你女人,需要特殊關照的事情已經在醫院傳遍了,甚至還通過我的嘴,傳到了安暖暖嘴裏。”
“蘇煜承!”傅景衍生氣了。
隔著電話都能讓蘇煜承感受到低氣壓,他再也不敢和傅景衍開玩笑,“我開玩笑的。”他聳聳肩,“安暖暖那邊,是她自己來醫院找我的時候,從醫院聽到的。”
但她沒告訴溫冬。
想來應該也是怕溫冬受傷。
“她為什麽去找你?”傅景衍追問,“你們不是還在冷戰?”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蘇煜承撇撇嘴,“女孩子還是要用哄的,我和暖暖現在關係還可以。”
傅景衍呆住。
沒想到就連蘇煜承訂婚的事情都能被安暖暖原諒。
“那以後怎麽辦?”
“不知道。”蘇煜承道,“走一步看一步。”
“注意點。”傅景衍好心提醒,“她是溫冬的朋友。”
意思是讓蘇煜承不要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蘇煜承無奈點頭,“我盡力。”
這已經算是他作為蘇家兒子,做出的最大保證了。
傅景衍不好插手太多,“那掛了。”
醫院那邊,他還是得自己給院長打電話去去謠言。
“趕緊把藥開出來。”他不管院長在哪兒,“他很快就會聯係你,我要那種立竿見影的。”
溫冬還在小心地噴著員工給的藥。
但由於車子畢竟是在行駛中,有好幾次都把藥粉噴到了鼻子上。
“別用這……”
這個藥還沒說完,他的目光就凝聚到了她的嘴唇上。
“怎麽會這樣?”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溫冬早有準備,“抱歉。”
她神色淡淡,完全看不出疼痛,有的,隻是對傅景衍的歉疚似的,“我不該把自己的嘴弄成這樣。”
作為溫淺的替身,保持自己從上到下,每一處的完整和完美是基本準則。
在她和傅景衍的三年婚姻裏,一直都是這樣的。
傅景衍的手微微頓住,“溫冬,你別這樣。”
“我哪樣?”
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他道歉,不顧自己身體的疼痛,隻想讓他別生氣。
這不是他想要的溫冬。
他想要想要看到的溫冬,是完整地屬於她自己的溫冬。
而不是連自己身體都不在乎的溫冬。
但另一方麵而言,她或許是把他的情緒放到了第一位。
按理說,他應該高興。
可他高興不起來,甚至內心排斥,“我不喜歡。”
他回答的簡單粗暴,沒有多餘的解釋。
還是這樣。
她的心情無所謂,隻分他喜不喜歡。
這個男人……
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她在期待什麽不該期待的?
哪怕是她親手在幼時救下了他,也不該成為她重新擁有期盼的原因。
畢竟,那份恩情,被她親手扔在了垃圾桶。
扔了就是扔了,就不要再因為這份恩,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好。”她乖巧點頭。
她連原因都不問,多餘的情緒也沒有,就這麽應了他。
傅景衍拿著拿瓶藥,漸漸將藥瓶捏變了形。
他不是傻子。
他能看出溫冬的不對勁。
雖然她答應了搬回別墅,但她的心並沒有回來。
回來的,隻是一個傀儡,一個空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