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地名,溫冬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手心竟是也已經腫了起來。

她將用力太狠而微微發抖的雙手藏到身後,“你想說什麽!”

這是她小時候生活過的鄉下。

哪怕溫淺是從溫建良口中得知過,也不應該在這時候提起。

見溫冬終於肯停一停手,溫淺不由得鬆了口氣。

總算能緩上一緩。

她的臉都要被溫冬這個賤人扇爛了!

但她不敢用憤怒的眼神看著溫冬,更不敢再出言侮辱,隻是深吸了口氣,“因為……我也去過餘鄉。”

溫淺深吸一口氣,將頂替溫冬救下傅景衍的事情和盤托出。

溫冬越聽越震驚。

原來不是她和溫淺都救過傅景衍!

原來溫淺和傅景衍十幾年的緣起,原本應該屬於她!

她和傅景衍,原本應該比現在相處更深,相處更久!

可就連這一切,也被溫淺剝奪了去!

她難以言說此刻的憤怒,“所以……你騙了阿衍這麽多年?”

“對。”溫淺現在沒了氣勢,不敢輕易多言,隻說出自己的目的,“如果你想拿到那兩個小野……”野種還沒說出口,溫淺見溫冬臉色驟然生變,又趕緊改了口,“小寶寶的骨灰,那你就要替我向傅景衍求情,放過我這一次。”

隻有這樣,這個救命恩情才能繼續派上用場。

“如果你把救命之恩的真相告訴傅景衍,或者不幫我求情,那骨灰你就當成早就被我灑在了那個雨天的下水道裏好了。”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了骨灰。

溫冬心尖有些顫抖,“你真的沒把它扔進下水道?”

“沒有。”溫淺見溫冬神情微動,知道自己賭對了她的命門,講話開始變得重新趾高氣揚起來,甚至還輕鬆地聳聳肩,“如果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因為手握骨灰,她開始掌握主動權了。

溫冬見她如此自信,原本懷疑的心開始動搖,故意說了錯誤信息試探溫淺,“那一小罐骨灰你怎麽保存?”

溫淺卻糾正的很快,“不是罐,是一管骨灰。”

胎兒未成形,說是骨灰,實際上隻有那麽一丁點粉末似的東西,放在盛醫藥的管子裏連十分之一的體積都占不到。

但就那麽點連指甲蓋大小都比不上的東西,卻成了溫冬的命門!

隻要拿捏住溫冬,就相當於拿捏住了傅景衍。

溫淺看的分明,臉上笑容越來越大,“怎麽樣?這個情,你要不要幫我求?”

想到那個男人,溫冬的心一陣陣的發緊,“阿衍還生死未卜,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有機會幫你求情?”

聽到這裏,溫淺的臉色也黯了一下,“他還沒醒?”

她以為傅景衍那麽強大,不會因為這一刀就失了性命。

所以從沒想過他不會醒來。

“沒。”溫冬搖頭,好似突然之間有些脫力一般坐到了地上,身上的白裙沾染了無數塵土,她都仿若未聞,“他還在做手術。”

“他不會死的!”溫淺這次堅定的很,“他一定不會死!”

就算死,他也不能死在她手裏!

不然,她還怎麽能有活路!

溫冬以為溫淺多少對傅景衍有感情,所以才不肯接受事實,“生死的事情你我說了不算。”

“算!怎麽不算!”溫淺道,“他死了,我肯定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原來為的,還是自己。

這個女人沒救了。

溫冬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憐憫,“溫淺,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愛?”

“你別和我弄那些虛的!”溫淺被激怒了,“傅景衍以前對我那麽好,所有人都說他愛我!就連我自己,也以為他愛我!

我以為對我好,願意娶我就是愛,可實際上呢?

什麽都不是!

他根本就不愛我!

甚至就因為兩個小野種,就因為我給你下了那麽一點藥,就要拿走我的生育能力!”

她笑的淒慘,抬頭看向溫冬,眼中再次盛滿怒氣,“看我不能生育,你很得意吧?!”

溫冬心中一凜,“你說……傅景衍剝奪了你的生育能力?!”

“對!”溫淺想到那件事,心中就委屈和憤怒交加,“我給你下成功的藥根本就沒有那麽大劑量,可他卻把我給陳伯的所有藥粉全都讓人一次性灌進了我的肚子裏!”

然後……

她就流了好多血。

第二天連通知都沒通知,醫生就摘除了她孕育寶寶的器官!

美名其曰,是為了救她的命。

救她?!

如果是救她?!

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帝都之大,任何一家豪門世家都不會要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

所以她就隻能更加賴上傅景衍。

更想成為傅太太。

和溫淺的對話信息量太大,溫冬再次回不過神似的,喃喃地看著她,“這……這怎麽可能……”

在傅景衍的心裏,溫淺對他還有救命之恩。

他重情義,重恩情,又和溫淺相識這麽多年,卻能為了寶寶,做到這個地步……

她竟然又一次誤會了他!

以為那件事發生後,傅景衍什麽都沒做。

“真是搞笑。”一直到他生死未卜的今天,那些被誤會的曾經才以一種她渾然不知的麵貌展示在她眼前,令她心神巨震!

她越發覺得,自己錯過了太多。

可現在……

她抬頭看向溫淺,沒有再拿起那把刺穿過傅景衍的匕首,忍住心裏一陣陣的疼,對溫淺道,“如果你的要求我答應,你就能把骨灰還給我?”

“能。”溫淺說的篤定,“我留著它又沒用,還晦氣。”

啪!

溫冬又給了她一巴掌。

雖然不能親手殺了她,甚至還要為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去給她生死未卜的心上人求情,但此刻,溫冬依然不想輕饒了她。

啪啪!

又是連著好幾掌。

她看向溫淺,“如果阿衍可以醒來,我可以替你求情,但你最好說到做到!”

她絕對不能讓寶寶們的骨灰在這種女人的手裏。

“但如果阿衍醒不過來……”

如果他醒不過來,她也沒有牽掛了。

那骨灰就不要也罷。

因為她會和傅景衍一起,去地下陪著他們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