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她就走不出來。
因為她和傅景衍,確實是心意相通,彼此心心相印。
不是誰都能撼動的了的。
可到了這一刻,見她聽到自己說,要放棄喜歡她的時候,那抹難掩的喜色,他的心還是有了一種被狠狠揪著的感覺。
似乎有鐵絲穿透了心肺,連血帶肉地挖出了這麽多年的掛念——
自餘鄉一見,就注定了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但現在,這場戲終究到了落幕的時候。
因為他不舍得再打擾她現有的幸福,更不想讓自己成為她的負擔,“以後做朋友吧。”
他朝她伸出手,沒有多做解釋。
溫冬也伸出手,倆人的指尖堪堪碰到,池鄴就收回了手。
點到即止。
對她現有的感情和戀人最大的尊重,是他對她一貫的溫柔和愛意。
溫冬能感覺到這份柔情,所以控製不住的,眼圈紅了。
“池鄴。”她上前幾步喊住他,“小心池善。”
這話從何說起?
池鄴看著她,不明所以,但很快,一貫溫柔的眼底閃過一抹犀利,“他又找你了?!”
自從上次在醫院看到池善之後,池鄴給過他警告,沒想到他還會找上溫冬。
她還沒見過池鄴這麽銳利的樣子,像是隔了好久才重見天日的刀刃一樣,透出一股朝陽般的冷清。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氣質嚇到了她,池鄴微微改變了口氣,“他有沒有傷害你?”
傷害她倒是不至於。
甚至還幫她從倉庫逃了出來,這才趕上了傅景衍下跪那一幕。
雖然那小變態事後又給保安出賣了她。
但如果沒有他,她再次落到溫淺手裏之後,事情不知道還要發展到什麽樣的糟糕程度。
所以……
“還好。”她總結了下,“就是每次見他,都沒有好事發生,而且他和你……”溫冬原本認為池善沒有一處能和春日暖陽般的池鄴相比,更沒有一處相似。
但現在,她猶豫了。
這些世家子弟,不管性格表現如何,本質上都不是好惹的。
就連她一直以為很好很好的池鄴,其實也有自己的銳意。
隻不過,他從不在她麵前展現。
他給了她最溫柔的一麵。
卻還是被她拒之門外。
可傅景衍卻把自己最壞的一麵展現給過她,她依然對他甘之如飴。
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吧。
從不在於那個人好不好,隻在於愛不愛。
她心中對於傅景衍的愛似乎更堅定了一些,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池鄴,“他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有時候會給我一種很像傅景衍,而且很針對他的感覺,反正……很奇妙。
所以如果他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請你及時告訴我,我不希望阿衍再受傷。”
這話可以說是將池鄴的心傷的透透的。
他沒想過,溫冬會在他麵前這麽毫不掩飾地替傅景衍著想。
甚至把他當成需要保護的人,連池善都成為她眼中的危險人物。
“他行為乖張,為人也陰晴不定,但應該不足以對傅景衍造成什麽威脅。”至於溫冬說的,感覺池善和傅景衍很像,可能是說某一刻,倆人的氣質有些相同。
這一點,他也有過感觸。
“放心。”他給溫冬說著寬慰的話,心裏那個鉤子卻將心髒越勾越緊。
好像再在她麵前多站一會兒,他的心就會被鑽出一個大洞。
池鄴拚命警告自己,在她已有良人的狀態下,不要再次越界,不然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給喜歡的人製造麻煩,這不是他的風格。
溫冬知道池鄴這個人說話妥帖,他既然給了承諾,就不能再生出什麽事端。
“好。”池善是他弟弟。
她相信他。
何況池鄴說的也沒錯。
一般人想要從對傅景衍做些什麽,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我多慮了。”她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在池鄴麵前的表現誇張了,和傅景衍之前在病房的表現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好池鄴沒什麽異樣,“快回去吧,池善那邊我會再見見他。”
這是明知她過分擔憂的情況下,還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個男人的溫柔永遠都是這樣,就像春風一樣沁人心脾,在不知不覺中撫平人的所有不安。
“不用說謝謝。”
這句話,是搶在溫冬開口之前說的。
他這次,私心地想要讓她為這句沒有說出口的謝謝堵在心裏,牢牢地記掛他一次。
他罕見的在她麵前露出鋒芒,溫冬因為他微嗆的語氣,有些回不來神,等他轉身離開,她才微微動身,若有所思地朝病房去了。
見她終於回來,傅景衍為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溫冬捕捉到他這一抹突然放鬆的情緒,不由得打趣道,“我就去送個人,你還怕我跑了?”
傅景衍不以為然,“你送的不是普通的人,是池鄴,是我的情敵。”
“人家說了現在已經不喜歡我了。”
傅景衍很是詫異,“他親口說的不喜歡你了?”
溫冬站在他跟前,幫他檢查了下輸液吊瓶,又看了看身上的被子,確認一切都完好無誤後才抬起頭看向傅景衍,“是啊。”
不過她明白的。
他這人向來替別人著想,如今肯定是見她和傅景衍有了重新在一起的趨勢,所以不再打擾。
反正口頭上是說不喜歡,可他心底……
定然是受了傷。
至於到底能不能真的做到不再喜歡她,還有待定論。
傅景衍這會兒卻替溫冬打抱不平起來,“我就知道,這個池鄴向來沒眼光!他怎麽能說不喜歡你就不喜歡你?!”
他女人那麽好。
池鄴怎麽可能不喜歡!
溫冬察覺到傅景衍這層奇怪的腦回路,心中暗暗發笑,嘴上卻像抱怨似的,“何止,就剛剛在病房門外,他還衝我凶了一下呢。”
語氣雖然嬌嗔,但似乎難掩失落。
傅景衍更氣了,“他還敢凶你?!”
溫冬點頭,語氣更加委屈,“是啊,可凶了,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
聽上去還有點懷念以前的池鄴?
傅景衍心中一緊,眸光立刻變得犀利,一把抓住溫冬的衣角,“你舍不得他?!”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在掛念她的傷勢,沒有抓她的手腕。
溫冬看著自己衣服上被他的手指攥出來的褶皺,心裏甜甜的,故意逗他,“嗯,舍不得。”
嗖一下!
身上還打著吊瓶的男人,竟是直接從病**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