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溫淺,奶奶就不會死!

哪怕依然會在同一時間犯病,但卻能在最短時間內得到最好的醫療治療,不必硬生生拖著一口氣,讓自己痛苦的離世!

如果沒有溫淺,他就不會中刀!

不會被迫踏上那個本就不願意踏上的婚禮殿堂,更不會被人威脅!

他更不必日日擔憂溫冬的處境,不必在午夜夢回,如此思念奶奶!

甚至……

他們的寶寶沒能誕生在這個世界,也和溫淺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他握住那把匕首的時候,就說過。

他欠她一條命,那現在,就用這條命來還!

不過是他傅景衍命大,哪怕被匕首在心髒處傷成那樣都能從鬼門關逃出來。

但哪怕不死,他和溫淺的那段救命恩情的淵源也到此為止了。

這是用他的血和奶奶的命換來的。

叫他如何放過她?!

可現在,口口聲聲一再讓他放過她的人,卻是溫冬!

是奶奶生前那麽喜歡那麽疼愛的溫冬!

是他願意用命去換她安全的溫冬!

他聲音沙啞,像是裏麵含了石頭一樣,講話的時候帶著沉沉的壓迫力,好似將整個人的嗓音都收緊了許多,“誰都能說出這種話,但你來說放過她……”

過於讓人不可置信。

她不是這麽不知恩,又不念情的女人。

溫冬明白他的意思。

她何嚐不知道,自己提出這個要求,簡直就是在侮辱奶奶對她的心意和喜歡。

她為她做了那麽多,甚至股份的事情,至今都沒讓傅景衍知道。

她卻在她去世後,迫不及待地要求她的孫兒放過間接害死她的奪命仇人!

“你怎麽想我都好。”矛盾又苦悶的雙重心理壓力之下,她幾乎要崩潰了,牙齒不斷地咬住嘴唇,以此來緩解自己的心情。

“但是溫淺,你必須放。”

足足一分鍾,傅景衍都沒講話。

更沒回應她的要求。

甚至眼裏還閃過一抹失望。

溫冬察覺到他的情緒,幾乎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溫冬。”在良久的沉默後,她聽到傅景衍嗬的一聲,“誰給你的勇氣?讓你給我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你覺得我愛你,所以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那因為溫淺去世的奶奶算什麽?”

傅景衍生氣了。

而且很生氣。

但這件事,就和他說的一樣,是她無禮又無理。

她找不到話反駁,更沒有說辭讓他別生氣。

她沒資格。

隻是執拗的,一遍遍說,“放了她。”

傅景衍眼神淩厲,幾乎要將她身上鑿出一個洞。

溫冬卻不氣,她明白,自己在奶奶去世之後還能說出這種話,就是和喪心病狂無異!

但是……

她還是想拿到寶寶們的骨灰。

至於對奶奶的虧欠……

就用她小時候救過傅景衍的恩情來抵。

隻有這樣想,她才能繼續厚顏無恥地和傅景衍提要求。

“放了她。”

她像是機器人一樣,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嘴上這麽說,心中卻在盤算自己和溫淺之間的仇恨。

奶奶不止是傅景衍一個人的奶奶,也是她的奶奶,是她心中最敬重的老人家也是最可靠的親人。

她不會真的讓奶奶的死隨風飄散。

相反,她會狠狠地將溫淺造下的孽果記在心裏。

然後,等這段時間過去之後,親自和溫淺做個了結,將所有的仇恨不計代價地和她清算幹淨!

“溫冬。”傅景衍又在喊她,“你抬起頭來。”

他躺在病**,沒辦法拿捏住這個女人的下頜。

她又一直低頭,讓他看不到她的眼睛。

那麽幹淨的一雙杏眸,不該被溫淺那個女人攪渾。

溫冬沒有勇氣。

可他聲音威嚴,天生帶著一種帝王般的蠱惑力,哪怕溫冬不想抬頭,也依然被他的氣勢震懾,但眼眸中終究帶了點委屈。

像是情人間無聲的訴說。

要是以前,傅景衍肯定會大發雷霆,但這次,他沒有。

反而在她抬頭之後衝她笑了,像是被氣極了,嗤笑一聲,“你說說,溫淺拿住了你什麽把柄?”

她一愣。

心底像是百花齊放,第一反應就是,傅景衍竟然沒有真的生她的氣!

反而給足了她信任。

第一時間揪住了問題的核心。

但她和溫淺達成交易的時候說過,救命之恩的真相不能告訴傅景衍,這也是她給出骨灰的條件之一。

但如果直接把骨灰的事情講給傅景衍,再牽連上奶奶去世的事情,勢必隻會讓他對溫淺的仇視更強烈。

放過溫淺的事情就更加渺茫。

無論如何,溫冬都不好開口和他講具體原因。

就隻能硬撐著重複那句話,“你放了她。”

她越這樣,傅景衍就越覺得有貓膩。

但他不再著急直接讓溫冬自己說出口。

反而一直盯著她,盯得溫冬心裏發毛,等她自己反問他,“阿衍,你怎麽了?”

她的雙手攪一起,眉眼亂看,透露出心虛。

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

傅景衍卻遲遲不語,隻是把陳寧喊了進來。

現已立冬。

又是深夜。

外麵更深霧重,陳寧進來的時候,帶著滿身寒氣。

讓溫冬猛地打了個寒顫。

“幫溫淺綁人的司機和綁匪李漢都處理了?”

陳寧此刻的氣質和平時不太一樣,透著一種不太常見的殺氣。

“處理了。”他看向傅景衍,恭敬地答,“有人將他的雙手雙腳都扔進了化糞池,全程沒用我們動手。我隻放出了消息,就和您預料的那樣,有很多討好傅家的人趕著去給他們不痛快。

聽說死之前……”

他說到這裏,有意看了溫冬一眼。

像是在斟酌自己的話會不會嚇到她。

傅景衍卻開口,“但說無妨。”

陳寧還以為傅景衍特意要把這件事和溫冬分享,讓她發泄心頭之恨,還特地強調了細節,講的繪聲繪色,

“有人將他們身上的每一寸骨頭都碾碎了,聽說撿都撿不起來,甚至就連腸子都被人擠了出來,像是幾塊爛布似的落到地上,被人用腳一踢,就滾到了路邊的懸崖下,不知道會被什麽東西半夜裏當成食物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