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和池善約在了盤山公路的路邊。
等傅景衍趕到的時候,池善的車子就停在公路拐彎的地方,然後人坐在車頂上,雙腿晃**著等他。
這裏是視覺盲區。
稍有不慎,就會被來往的車輛瞬間撞飛!
到時候別說車子,就連人都會一起掉到山崖底,眼看著屍骨無存。
“下來。”
傅景衍雖然不認這個弟弟,但也不想眼看著有人在他麵前找死。
池善自然不肯聽他的,“車頂上麵風景好。”
他衝他伸出手,“你也上來坐坐?”
“不用了。”傅景衍看著他,冷冷道,“哪裏的風景,都不如我太太身邊的風景好。”
這話,是在嗆他早晨聯係溫冬的事情。
明裏暗裏地告訴池鄴,溫冬是他的妻子,讓他不要肖想。
“我哥確實神通廣大,第一次見麵就猜到了我喜歡前嫂子。”池善故意把‘前’字咬的重,同樣出聲嗆他。
眼看著傅景衍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周身的空氣也隨之變得低氣壓。
但池善就像沒看到一樣,繼續說,“沒辦法。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喜歡,尤其是她耳朵後麵細小的絨毛,像是小鬆鼠一樣。”
這和傅景衍特別喜歡看溫冬的後頸不謀而合。
總會讓他聯想到小動物。
想要上手摸一摸。
而池善也是如此,他還伸手給傅景衍比劃,“要是摸上去,肯定很舒服。”
“你閉嘴。”傅景衍眼眸漸深,一個踏步,也到了車頂之上,黑眸幽深地盯著池善,“你再敢肖想她一下,我就立刻把你從車頂扔下去!”
“我哥好大的威風。”麵對傅景衍的強勢,池善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諷刺地笑了一下,“剛見麵,就要謀殺親弟弟。”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混不吝的氣質。
眼底又帶著一抹倔強。
眼神卻是無畏。
幾乎和年輕時候的父親傅盛一模一樣。
隻不過後來,父親結婚後就沉穩了許多。
有關他的事情,他也是從媽媽嘴裏聽來的。
可此刻,哪怕傅景衍從沒見過父親年輕時候的樣子,卻在腦海中把池善和傅盛的樣子重合在了一起。
傅景衍的樣貌隨母親。
可池善的樣貌卻隨了父親。
尤其是那股氣質,更是承襲的分毫不差。
隻要這一眼,傅景衍就肯定了,池鄴所說,皆為事實。
他和池善……
確實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這也就證明,他這些天來的擔憂都應驗了。
不論是他父母的離心,還是奶奶的欺瞞,都在此刻仿佛被灌了水似的,變成沉甸甸的麥子將他的心髒壓彎了腰。
“哥,你別不高興。”池善看著他,故意道,“我可不是肖想我嫂子,你們已經離婚了,我有追求她的權利。”
相同的話,池鄴也說過。
他們都說,他已經和溫冬離婚了,他們都有追求她的權利。
當然,她也有接受的權利。
“看來你這些年來在池家也就學到了這點垃圾。”傅景衍反唇相譏,“也是,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我能指望你知道什麽禮義廉恥,能指望你學到什麽好東西。”
私生子這三個字,深深刺痛了池善。
原本還能維持笑臉的他這會兒就像是翻似的,直接變了臉,“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你能拿我怎麽樣?”
傅景衍冷冷地盯著他,一雙黑眸像是棋盤上殺氣騰騰的黑子一般,盯得人心裏發怵。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現在暴露自己,更不會現在就和我見麵。我一定會蟄伏,一直到我有自信將傅氏收入囊中,才會讓出現在傅家人眼前,讓所有人都跪著求我,懺悔以前不該將我拋棄。”
“是。”池善道,“但我做不到。”
傅景衍這人就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不論對手有何種愚公移山的精神,也動不了他的商業帝國分毫。
就僅僅是前段時間那次交手,就給池善深深地上了一課。
所以他早已不再幻想,自己能吞噬掉傅景衍的商業版圖。
“我要池家百分之十的股份。”池善說明自己的來意,“你幫我拿到。”
然後……
“傅家,我要認祖歸宗。”
“你想的挺好。”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弟弟是有點腦子。
知道傅家的東西他撈不到。
就開始算計把他養大的池家。
這種心思是什麽時候有的?
真是毒蛇一樣的人物。
傅景衍的嘴邊不由得帶了幾分嗤笑,“但也僅限於想的好。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相反,他沒出手將他趕出帝都,已經是對他這個私生子最大的仁慈。
“那如果,我再押上溫冬呢?”池善道,“你再厲害,也總有疏忽的時候。”
不然溫淺不可能成功挾持老太太和溫冬。
“我總能找到機會,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告訴溫冬。”
他現在是兩頭騙。
一邊騙溫冬不知道他和傅景衍的關係。
另一邊騙傅景衍,他沒在溫冬麵前把這層關係捅破。
誰讓他們倆相互在乎呢。
池善心想,既然他們在乎彼此,那就是他們的弱點。
也是他得到溫冬,離間他們二人感情的好機會。
果然,傅景衍一聽,猶豫了。
“池家股份沒問題。”這個事情很簡單,但是,“認祖歸宗不可能。”
池善要是再拿溫冬威脅他,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
這股份不是白給的。
“拿到池家股份後,別再出現在我和溫冬麵前。”
“好。”池善聳聳肩,“成交。”
等股份到手後。
他肯定不會出現在溫冬和傅景衍麵前。
但如果是他們主動出現在他麵前……
那就不要怪他不守承諾。
傅景衍沒想到池善這麽好解決。
默默決定,把他和池善的事情給溫冬隱瞞到底。
至於他自己,最好也選擇遺忘。
不要把這段關係當回事,更不要把池善當回事。
至於父母那輩的恩怨……
過去了就過去了。
總不能因為他們,就不相信自己的愛情。
溫冬和他,畢竟不是他的父母。
好不容易想通了些,傅景衍趕緊到路邊買了捧花,當做出門時候扔掉溫冬手機卡的道歉禮物。
是上次送她,她挺喜歡的碎冰藍玫瑰。
傅景衍想,等他回去,連除夕夜的事情都不在乎了。
也不需要她解釋。
他選擇相信她就是了。
生日也不過了,他直接帶她去民政局,今天就辦複婚手續。
隻有辦了複婚手續。
他的心才能真的踏實下來。
才能在她的眾多愛慕者麵前,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太太,這是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