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著,他要見到她的人。
她死,他要見到她屍體!
“陳寧。”傅景衍半坐在**,用威嚴的神色看著他,“我再說一遍,帶我去找她。”
這次,陳寧不敢違抗。
二人很快就出了門,到了警局才知道溫冬的屍首已經被司琪收走。
傅景衍聽的很不愉快,“第一,我還沒收到死亡通知書,還沒有親眼確認她的死活,你們不要說她是屍首。”
她是一個人。
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絕不接受她已經去世的事實。
“第二,司琪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你們為什麽擅自讓她將溫冬帶走?”
警察們犯了難,“傅先生……”
他們誰都不敢得罪他,但眼下要是不給個解釋,怕是最後更加難以收場,“溫小姐……”
他們斟酌了下用詞,“確實是去世了……死亡通知書也有下發,但因為您不是她法律意義上的配偶,也不是她的直係親屬,所以……就沒給您。”
他們誰也不知道,傅景衍會對一個前妻這麽上心!
要是早知如此,肯定會第一時間聯係他。
“至於司琪,她自稱是溫小姐最好的朋友,我們聯係不到她的任何親友和家屬,就隻能給了她。”畢竟司琪在帝都也是極有影響力的人物,司家更是如雷貫耳。
他們覺得司琪沒必要冒認一具屍體領回家。
這理由勉強說的過去。
這件事中最可恨的,還是他當初不該說不要寶寶的話,不然他和溫冬早就辦了複婚手續,也不至於到現在關頭,還要被警局的人指摘不是夫妻關係!
不是夫妻關係怎麽了!
她就是他心尖上的人,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我會找到她。”很快,他帶著陳寧從警局離開,聯係到司琪後,直接去了殯儀館。
司琪知道他要過來的消息,趕緊隨便買了一個人的骨灰佯裝成溫冬的骨灰,隻能傅景衍過來。
他來勢洶洶。
好在司琪早有準備,一早就把骨灰抱在手裏,傅景衍怕驚擾亡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看都不看那個骨灰,還執著地問她,“司琪,溫冬呢?”
司琪知道他這是不肯接受溫冬去世的消息,便硬生生將骨灰盒舉的高高的,“她在這裏。”
說完,不等傅景衍發作,就言之鑿鑿道,“我和溫冬同為孕婦,自那日在市醫院一別,就開始有了聯係,因為我爸媽在她那裏定製衣服的事情關係更近了一步,也算得上是好姐妹。
她那麽愛你,我猜……她離開的時候已經麵目全非,肯定不想給你看到……”
她說著,傅景衍聽著。
犀利而薄情的眼神掃過她的每一處表情,“然後呢?”
司琪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然後……我就把她火化了,希望她早歸極樂。”
“極樂個屁!”傅景衍說話罕有這麽粗俗的時候,此刻明顯氣壞了,雖然身體虛弱,但還是一把掐住司琪的脖子,“你再敢撒謊說她死掉,我就要你的命!”
“我沒有撒謊啊!”司琪眼中滿是驚恐,“我有照片!真的有照片!”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
照片裏,正是溫冬的‘遺容。’
車禍將臉上的五官都撞的錯了位。
可她的手卻依然緊緊捂著肚子,好像在保護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他再不信,看到這張照片也開始信了。
這照片上血糊糊的人真的是溫冬……
他不會看錯。
溫冬……
真的死了……
甚至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就變成了粉末!
哐當!
手機落地。
傅景衍頹廢地跌靠在牆角,悲傷到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一個動作也做不來。
整個人完全呆滯了。
看到溫冬去世的照片,他現在,已經徹底接受了溫冬離開的事實。
她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
那照片作不了假。
此後接連一周,傅景衍一直守在溫冬墳前滴水未進,幾乎瘦到行銷立骨。
陳寧看的著急,曾和司世和掰開他的嘴喂了藥進去,也不曾灌進去一滴。
“這人,就剩了最後一口氣吊著了。”
當這口氣也消耗完,他就徹底沒救了。
司世和給司琪道,“病人不配合,再厲害的醫生也沒辦法。”
司琪擰眉,絕望地問道,“打吊瓶不行嗎?”
司世和都被自家女兒這糊塗話氣笑了,“我是中醫,配西藥不是我的強項。”用西醫隻能暫時吊住他的命,等他稍微有點力氣,還是會想著去陪溫冬一起死。
簡而言之,“現在能救他的人,隻有他自己。”
他歎了口氣,“還有溫冬……”
想到溫冬,司世和就充滿了愧疚。
他當初幫著自己女兒逼溫冬離開,不是想讓她出事,卻沒想到,會讓她在離開途中沒了性命……
“隻可惜,她已經死了。”
司琪沒接話,低頭考慮許久,鄭重地看向司世和,“我有辦法。”
她道,“您就等著吧,我一定,會讓傅景衍繼續活下去!”
溫冬的墳就建在傅氏墓園裏麵。
她曾和傅景衍說過的,要在死後葬在爺爺奶奶身邊,和大星星小星星在一起。
傅景衍如了她的願。
將她的骨灰好好放在了這裏。
就等著耗完自己的精氣神,也陪她一起去了。
至於後事,他都交代給陳寧了。
說起陳寧也傻,傅景衍說他現在已經沒有後人,也沒有親人。
唯一有血緣關係的弟弟池善自從領完池家股份後,也不知所蹤。
至於骨肉至親……
奶奶沒了,寶寶也相繼離世。
像是天降懲罰一樣,讓他最後留守人世,舉目無親。
他便說,要把傅氏集團給陳寧管理。
相當於,隻要陳寧點頭,就送給了他一整個傅氏。
“至於祖宅,就給劉姨了。”
她照顧了奶奶一輩子,理應得到些保障晚年的東西。
可他還沒說完,倆人的眼淚就一個比一個流的凶。
不僅劉姨拒絕,就連陳寧也在這麽大的**麵前堅持,“先生,如果您一心尋死,我不敢說陳寧會隨您一塊去,但傅氏……我絕對不會碰。”
他跟隨傅景衍這麽多年,早已不是簡單的助理和總裁,而是視為手足的親人。
於是,偌大的傅氏風雨飄搖。
傅景衍也不管了。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溫冬身上。
隻能著自己油盡燈枯,隨她一起長眠地下。
他父母沒能做到生前恩愛,死後同穴,但他和溫冬,可以做到。
傅景衍抱著溫冬的墓碑,目光看向大星星和小星星的墳墓,心中想著溫冬出車禍的時候,她疼不疼,她肚子裏的寶寶疼不疼……
他真是個失敗的父親。
沒能保住自己的妻子,還一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傅景衍幾乎癱在地上,無力地看著天空。
他這樣的人……
就應該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