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誰都說服不了溫寶。
最後,還是隻能讓溫寶最怕的溫謹出麵。
隻要他一開口,說讓溫寶回來,溫寶肯定連一分鍾都不敢耽擱。
沒辦法,誰讓她哥又冷又酷還拽拽的呢。
溫寶最怕的人就是他。
卻不想,這次就連溫謹也失效了。
溫寶每次在電話手表上看到哥哥的來電,都心虛的掐斷。
她沒完成任務,現在還有了新爹地的人選。
她不想見哥哥。
可哥哥的電話一直打進來,要是不接的話,會不會再也不理她?
光是想想,溫寶都要急的掉眼淚了。
可這次,傅景衍看到她癟著嘴欲哭不哭的樣子,竟然沒有和之前那樣上來哄。
而是擰著眉,“你媽咪走了?”
溫寶點點頭,做出讓傅景衍抱著的姿勢,將兩隻肉乎乎的胳膊高高舉起,“叔叔,安慰。”
他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如何安慰別人。
“自己玩吧。”傅景衍神色淡淡,一想到溫冬再次離開了別墅,他的心裏就像被人開鑿了一口巨大的天井,深的看不到底,高的摸不到頂。
隻有穿堂而過的風,在他心底一陣陣呼嘯。
“叔叔!”溫寶不甘心地跑到他麵前,眼巴巴地拉著他的衣角。
她的腿仿佛是軟麵包,見人就想讓抱抱。
但傅景衍卻不想再看她。
她和溫冬的眉眼太像了。
看到她,就很容易想到溫冬。
那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哪怕為了她女兒也不願意在別墅多待一天!
她到底是有多想和池善在一起。
一想到這一點,傅景衍的心髒又疼了。
自從流鼻血之後,他的身體雖然被調理的很不錯,但依然要經常吃藥。
司世和說想要完全恢複,還需要再有一年的時間。
今天正好是司琪上門送藥的日子。
他不打算出門了,直接略過一直舉著小胳膊等著勾他脖子的溫寶坐到了沙發上。
司琪來的很快。
她手裏還帶著一個小女寶。
她剪著西瓜頭,穿著一身公主裙,看上去和溫寶的年齡差不多大。
司琪牽著女兒的手進來,一看溫寶,就愣了。
“溫冬的孩子。”傅景衍的聲音聽不出波瀾,也聽不出語氣,“她回來了。”
司琪早就從池善嘴裏知道了這件事。
她是沒想過,哪怕給溫冬消除了記憶,當年和池善把事情做得那麽滴水不漏,還能讓溫冬有回來的一天。
更不可思議的是,傅景衍……還願意將她的孩子留在身邊。
而她這半個救命恩人女兒豆豆,傅景衍雖然對她不錯,但卻始終不肯讓豆豆在這裏留宿。
哪怕曾經有一次,豆豆指著傅景衍早就裝修好的兒童房鬧了好久,傅景衍卻依然沒讓豆豆進去看看。
而溫冬的孩子已出現,就住進了豆豆夢寐以求的兒童房!
司琪心裏不平衡了,朝著溫寶的方向瞥了一眼,故意道,“站在沙發那邊的就是溫寶?和溫冬長得真像,一點也不像他爸。”
她說笑似的,“你瞧瞧,她臉上哪裏有一點池善的影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傅景衍最介意的,就是溫寶的身世。
他看了豆豆一眼,“過來。”
他拍拍沙發,有些生澀地伸出了手,將豆豆抱了過來。
見到這一幕,溫寶的小嘴癟的更厲害了,她堅持不懈地舉著小胳膊走到傅景衍跟前,“寶寶也想要抱抱。”
這是溫冬和池善的女兒。
就和池善是傅景衍父親背叛母親的證據一樣。
溫寶,也是溫冬背叛他的證據。
傅景衍別開眼睛,不再看她,手下一頓,就將豆豆放到了自己腿上。
豆豆從沒和傅景衍這麽親近過。
想到司琪平時總是給她講的話,下意識衝傅景衍喊了一句,“爸爸!”
傅景衍愣住,卻沒有否認。
這是司琪想象了太久了的畫麵。
可傅景衍從不給她機會,幸好有豆豆,還能給她一個實現想象的機會。
溫寶卻傷心了。
應該說,從聽到豆豆喊傅景衍那聲爸爸開始,她的小心髒就碎了。
她想要的爹地已經是別人的了。
那她還留在這裏有什麽意義?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媽咪,媽咪,我要媽咪。”
她想媽咪,想哥哥,想吃叔叔了!
她要找媽咪,“嗚嗚嗚……我要媽咪。”
金豆豆浸透了溫寶的杏眸,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像是灌了水一樣,不停地往外倒。
傅景衍突然就心疼了。
但他還是克製住了想要將溫寶抱過來哄的衝動,“陳寧,給她媽打電話。”
既然孩子都留不住溫冬,她執拗地要去找池善。
那他也不能一直像個傻子一樣對溫冬和池善的孩子好。
可為什麽……
他看溫寶哭,會這麽難受。
可能是她身上畢竟有溫冬的影子吧。
他把臉別過去,將豆豆抱的更緊,還拿了溫寶喜歡的芭比娃娃給她玩。
豆豆哪裏得到過這種待遇。
以前來這裏,雖然她很想很想給傅景衍抱抱,很想很想開口喊他爸爸。
可傅景衍根本就不和她講話。
每次都嚇得豆豆縮在司琪身後看他。
可這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開心地笑出了聲音,西瓜頭一晃晃的,立刻抱緊了那個紮著一頭小辮的芭比公主。
那小辮,可是溫寶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一點點紮上去的!
溫寶立刻起了護犢子的心理,猛地上前將芭比公主搶了過來,“這是我的!”
她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配合肉嘟嘟的小臉蛋,高高撅著的嘴巴,看上去粉雕玉琢的。
傅景衍越看越喜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心底深處,就是對溫寶討厭不起來。
可越這樣,他就越厭惡自己。
連帶著,臉色越發陰沉了,“溫寶!”
他厲了聲色,“還給豆豆!”
“這是我的!”溫寶本來還理直氣壯,可這會兒一聽傅景衍這麽說,她頓時又委屈又心虛,隻能扯著脖子喊,“我的!是我的!”
大家的注意力這會兒都集中在溫寶身上,沒人看到一直窩在傅景衍懷裏,沉默著的豆豆是什麽時候出手的。
呲溜一下!
她的指甲在溫寶臉上劃下一道劃痕,然後緊緊抱著那個搶過來的芭比公主,比溫寶還理直氣壯,“是我的!”
很快就有血珠順著溫寶嬌嫩的皮膚往下落。
足以可見,豆豆這一把,抓的有多狠。
司琪先發製人,快速把豆豆從傅景衍懷裏抱過來,大聲嗬斥道,“你怎麽回事!就算再喜歡傅叔叔給的東西,也不能傷害別的小朋友!
媽咪平時都是怎麽教你的?!
你怎麽這麽不懂禮貌!”
這幾句話下來,豆豆也哭了。
整個別墅,被兩個孩子的哭聲充斥,像是戰鬥的號角一樣此起彼伏。
“算了。”傅景衍對司琪勸了一句,“她也不是故意的,就這樣算了吧。”
但從此後,他不會再歡迎豆豆來半山別墅。
哪怕跟著司琪來送藥,也不可以。
就更別說送豆豆禮物,給她玩玩具了。
可這話,聽在溫冬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溫寶和溫謹都是她的寶貝,都是她十月懷胎後經曆七層剖腹之痛生下來的寶貝!
她自己都不舍得打一句,罵一句。
更不舍得弄傷她。
可就這次,她將她獨自留在傅景衍這裏。
溫寶就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