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問完,她就後悔了。

傅景衍是池善的哥哥!

盡管她不喜歡池善,池善也對她沒意思。

但明麵上,他們是要結婚的人。

可現在,她卻對著他哥哥問了這種奇怪的問題。

“抱歉。”她眼底閃過一抹惶恐,那是感覺到自己行為失控的恐慌。

而這種恐慌,在每次麵對傅景衍的時候,就格外明顯。

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對池善的哥哥有這種感覺。

隻能下意識抱緊了溫寶,像是逃一樣離開。

傅景衍這次沒有出聲阻攔。

他隻是坐在凳子上,盯緊了她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漆黑的雙眸裏發出暗夜一樣的幽深,若有所思的擰緊了眉。

溫冬沒直接回家。

她怕溫寶臉上的傷會落下疤痕。

畢竟是小女孩,在這方麵還是要多注意一些。

於是直接帶她去了帝都最權威的市人民醫院。

臨時掛號來不及,她隻能選了急診科。

剛取了號推開診室的門進來,醫生就親切地和她打招呼,“溫小姐,好久不見!”說著,不等溫冬回應,他就將目光放到溫寶身上,“你都有寶寶啦,看來池醫生徹底沒希望嘍。”

溫冬愣住。

不僅為了醫生認識她的事情,更為他後半句,“池醫生?”

池善不會醫術,更沒做過醫生。

“你為什麽稱呼池善為池醫生?”

“池善?”醫生擰了眉,“那是誰?我隻認識池鄴。”他笑著說道,“當年我們一起在急診室上班的時候,我還拿走過他的傘。”

後來聽說有美女給池醫生送傘,他這才明白過來,池鄴為什麽那麽著急把傘塞給他。

自此,他就深深記住了溫冬這個名字。

池鄴……

溫冬把這個名字默念了幾遍,“在帝都,姓池的人很多嗎?”

“帝都太大了,這可說不好。”醫生一邊哄著溫寶給她處理傷口,一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溫冬不自在地攏了下頭發,她不想把自己失憶的事情鬧的人盡皆知,“我就是問問。”

“哦。”醫生沒多想,“池醫生現在也不來醫院了,聽說他正式接管了池氏集團,成為了家族繼承人。”他自己調侃道,“有的人出生在羅馬,而我出生是牛馬。”

這打趣,儼然是把溫冬當熟人的口氣。

可溫冬卻對他沒有一點印象。

何止是對他。

就連這個人口中的池鄴,她也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太不好了。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過去,卻隻有你自己像個傻瓜似的一概不知。

溫冬第一次,產生了找回記憶的想法。

她抱著溫寶坐在出租車上,打開手機無意識搜了下池鄴的名字,這才了解到池氏集團有多龐大。

雖然不比傅氏,但在帝都也是很強大的存在。

她自認渺小不堪,哪怕憑借手藝,在津城將服裝設計的生意經營的有聲有色,甚至能靠著這筆錢帶著孩子來帝都。

但她也依然認為自己特別渺小。

渺小到,連姓甚名誰都不會有人在乎。

池善說的話,也驗證了這點。

她是一個連家人都不被在乎的人,又能有什麽值得探究的過去。

可現在,她看著手機上這些有關池鄴的介紹,突然覺得自己能和這種人關係那麽好,好像……也沒有她自己想的那麽不堪。

那孩子們的親生父親又會是誰?

會不會一切都沒她想的那麽差。

如果能找到他,他會對兩個寶寶很好很好嗎?

“媽咪。”溫寶見她一直不說話,忍不住把小臉埋在她脖子裏蹭來蹭去,企圖吸引溫冬的注意力。

“怎麽了?”溫冬摸了摸她肉乎乎的小耳朵,“寶寶,你說,媽咪聽著呢。”

媽咪又變溫柔了,真好。

溫寶忍不住把心裏介意的事情和盤托出,“傅叔叔……是別人的爹地。”

“嗯?”溫冬心裏一震,她沒聽池善說傅景衍結婚生子的事情啊。

按照池善的說辭,傅景衍現在應該是很癡情地在等待溫淺出獄,不然也不會到處把和她相似的女人當做溫淺的替身。

“豆豆。”溫寶給溫冬提醒道,“他是豆豆的爹地。”

她都親耳聽到豆豆喊他爸爸了。

溫冬這才了然。

心中不知怎麽,憤怒的好像充了火一樣,燒的她口幹舌燥,渾身不舒服。

“怪不得他不要求那孩子給你道歉。”

原來是他自己的孩子!

溫冬氣的秀眉一擰,喉嚨都起了火一樣。

但轉念一想,“豆豆的媽咪不在,他溺愛豆豆好像也情有可原。”

“不是呀。”溫寶雖然不明白這裏麵的彎彎繞繞,但她可以敘述出當時的情況,“豆豆有媽咪,給傅叔叔送藥!”

“嗯?”這就奇怪了。

這幾乎和池善說的,背道而馳了。

在他口中,傅景衍是一個對溫淺極度情深的人。

但現在,傅景衍卻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這種前後矛盾的事實,讓溫冬不由得對池善的話產生了一些懷疑。

但很快,她又否認了。

並且暗罵自己狼心狗肺。

池善對她那麽好,怎麽可能騙她呢。

想來也隻能是傅景衍三心二意,不僅惦記溫淺還養著另一個。

說不定不把溫淺從牢裏弄出來,就是為了豆豆媽媽呢。

甚至在有孩子的情況下,還能對她做出一些曖昧的行為,想想就令人作嘔。

而她竟然把溫寶交給了這樣的男人!

溫冬越想越後怕,回家後給池善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還心有餘悸。

“不好意思。”溫冬看池善臉色不太好,後知後覺地想到,“我在你麵前,這麽說你哥壞話是不是不太好。”

那倒不是。

池善隻是在想,他這樣誤導溫冬,讓兩個寶寶見到親生父親卻不能相認,真的是正確的嗎?

可這件事隻能這麽‘正確’下去。

因為隻要他一鬆手,那一切都完了。

溫冬肯定會回到傅景衍身邊。

那他呢?

他又要成為孤家寡人?

不,不要。

兩個寶寶都是他幫忙帶大的。

傅景衍就算是他們的親生父親又如何?

他並沒有養恩!

甚至在溫冬生產最緊急最需要的人時刻,待在手術室門外等待的人,也是他。

這麽一想,池善就不由得冷靜了下來。

他的那雙眸子,重新染上了一抹陰鷙。

他的表情太可怕。

嚇得溫寶一抖。

溫冬抱著溫寶,下意識順著溫寶的視線,抬頭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池善,你認識……池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