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寶這樣做不稀奇。
她本身就是個小吃貨,而且心思淺,很容易被一些好吃好玩的東西所吸引。
但溫謹就不一樣了。
他連平時在家說話都不多。
更別提主動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裏,主動給人要水喝了。
這從側麵也反映出來,傅景衍對他們……確實不錯。
或許豆豆的事情,上次真的是個意外。
但溫冬始終有一點想不通,既然他有自己的孩子,又何必一直盯著她的孩子,還將他們接到家裏去?
劉姨見溫冬的神情有所鬆動。
知道自己這步棋是走對了。
很多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很容易讓孩子成為自己的軟肋。
因為她傾注了太多感情。
從十月懷胎到生產之痛再到養育之恩。
這裏麵,有的人隻需要一夜就成了爺爺奶奶,有的人隻需要一夜就成了爸爸,但隻有媽媽在其中付出了太多太多旁人無法替代的苦痛。
但也不排除有的女人不愛自己的孩子。
可大多數的人,都是真心喜歡媽媽這個身份,也願意成為媽媽,更願意心甘情願地讓寶貝們成為自己的軟肋。
而每一個媽媽,也都會不惜一切去保護孩子。
溫冬這次情急之下開車威脅傅景衍的事情,雖然弄巧成拙,並沒能達到她要回孩子的目的。
但劉姨能理解溫冬身為母親的心。
“回別墅吧。”劉姨趁熱打鐵,“您回去,孩子們還能在那裏開心地住上幾天。那裏人多,還能分散他們對你受傷的注意力。”
劉姨的每句話都踩在了溫冬介意的地方。
她快被說動了。
但心底還是有些抗拒。
她去那裏住,名不正,言不順,這算什麽。
況且……
傅景衍還是這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
她可沒忘。
“我不去。”溫冬雖然堅持,但還是做了退步,“孩子們如果想留在那裏,我會讓他們留。
但如果他們想和我回家,我也不會阻攔。”
既然她不好照顧他們,那她就多花點錢,請個保姆過來照顧一段時間。
以她的積蓄來說,這點事情不難辦。
眼看著勸說無效,劉姨乘勝追擊,“你不怕兩小隻見了你傷口,心疼你?”
溫冬確實怕。
自己現在這全身塗滿藥水的樣子,還真有點在一塊布上到處打補丁的感覺。
右胳膊有輕微骨折的情況,現在還打著石膏。
從臉到腳,還有不同程度的發腫。
本來就發胖的身材,現在看上去又和沒減肥之前一樣了。
溫冬確實還挺不想給兩小隻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但她也無法忍受,再讓兩個孩子單獨待在傅景衍那裏。
“沒關係。”溫冬想了想,“要是我遲遲不和他們通話、見麵,他們也一樣會擔心,會驚慌失措。”
她自己養出來的孩子,她自己清楚。
再貪吃貪玩,也不會不想念她這個媽咪。
既然兩小隻怎麽弄都不好安置,那就不如相信他們,相信他們能處理好見到她受傷的心情。
但事情,還是出乎她意料了。
視頻電話一撥過去,溫寶見到她的臉,本來就哭紅的眼睛,變得更紅更腫了。
但卻不掉淚了。
似乎是被嚇到了。
隻是不停地忽閃忽閃地睜著眼睛,盯著溫冬。
這一瞬間,溫冬有些後悔了。
她立刻把攝像頭從自己身上移開,清了清嗓子,把身上的紅腫說的風輕雲淡,“媽咪今晚吃東西吃太多了,又胖回來了。”她給溫寶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個胖胖的樣子了?”
溫寶搖頭,一雙杏眸裏盛滿了淚水。
她那是心疼的。
她知道,媽咪在撒謊,她是受傷了。
溫寶以前也受過傷,身上就會被塗上藥水。
和媽咪現在一樣。
那時候,媽咪就會一遍又一遍地給她吹吹。
溫寶不會別的,她現在也隻能想到給媽咪吹吹,“呼呼~”
她帶著哭腔。
一張嘴,憋在眼眶裏的淚水就掉下來了。
像是怕被溫冬發現一樣,她又緊張地去擦淚,然後不停地對著屏幕將小嘴張成O型,“寶寶給媽咪呼呼,媽咪不疼,不疼。”
身上受那麽多傷溫冬都沒哭。
甚至在車子失控,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溫冬也沒哭。
但見到女兒這樣疼她,溫冬瞬間就哭了。
一直沒講話的溫謹牽住了妹妹的小手。
他沒和溫冬講話。
也沒有看手機。
隻是堅定地看著傅景衍,“我們要回家。”
對於他們而言,有媽咪的地方才是家。
這三年來,他們娘仨一直都是這麽過的。
在夏津也好,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露營也好,或者是深夜,溫冬帶他們去森林探險也好,每一次。
他們都緊緊地依偎在彼此身邊。
不管是溫寶感冒、積食,還是他高燒不退,媽咪都不曾離開過他們。
每一個夜晚,守在他們床邊的,也是她。
現在媽咪受傷了。
他們也要到媽咪身邊去。
溫謹的眼神太堅定。
讓傅進衍這個成年人都有些難以招架。
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更何況,現在這情況,他的責任占大多數。
“我送你們過去。”
劉姨那邊聽了傅景衍的話,也著手去給溫冬辦了出院手續。
有幾個吊瓶可以在家裏輸液,隻需要找人上門紮針就好了。
但這來來回回,從藥房取出來的藥也不少。
足足有一大兜子。
劉姨帶著溫冬倆人離開,要有些吃力。
幸好陳寧開了車來接,一切都算有條不紊。
溫冬見到陳寧,想到自己下跪的事情,還有些不好意思。
那時候,是她魯莽了。
但陳寧對她的態度一點都沒變。
還是那種出乎她意料的尊重。
“我自己來就好。”等上了車,她要自己去係安全帶。
劉姨趕緊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我來我來。”
她繞過去,給溫冬弄好。
又拿了靠枕放在她後腰處,“雖然沒有重傷的地方,但擦傷和情傷也不少,尤其是胳膊,骨折要是養不好,以後會很麻煩。”
劉姨不厭其煩地給溫冬說著注意事項。
慢慢的,溫冬的話也多了起來。
到了下車的時候,倆人還有點依依不舍。
看的陳寧一陣汗顏。
要是早知道劉姨這麽好用,他們家先生肯定早就把她派出來了,還用他守在溫冬家門口,搞得太太這麽不信他,給他下跪麽。
陳寧至今想到溫冬那一跪,都覺得膝蓋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