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經失去了理智,更不知道這衝天的憤怒從而來。

他隻知道,看完那些照片,再想到上次的糖葫蘆花束,還有溫冬衝池鄴笑的樣子,胸腔裏的那些怒火都快把他燒空了。

“現在,立刻!把池家的股票做空!我要讓池鄴知道,動我的女人到底要付出什麽代價!”

陳寧瞪大了眼睛,“先生!”

做空池家股票意味著傅氏也要元氣大傷,為了一個溫冬,值得嗎?

但他不敢說。

隻能把話題往溫淺身上引,“溫淺小姐說過今晚要等您吃飯,您不能誤了時間……”

溫淺?

傅景衍的理智稍微回歸了一點,對,他還有溫淺等著他。

而他和溫冬的婚姻……從本質上來說,也是他有錯在先。

那他為什麽要對溫冬的行為這麽生氣?

吃醋?

不,他對溫冬隻有憐憫,無關愛情。

那他何必為了她和池家如此大動幹戈,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脊梁骨一樣,他突然癱坐回凳子上,整個人沒了精氣神。

他不知道。

他找不到答案。

但他明白,他不應該為了溫冬這麽生氣。

甚至,他該做的,是有利於他們分開的事情,是應該讓溫淺覺得安全的事情。

傅景衍揉了揉眉心,“陳寧,找到池鄴的電話,撥過去。”

“好好對她。”成全她和池鄴,一如她成全他和溫淺,這才是他們這對夫妻最應該做的事情。

說完,他立刻吩咐陳寧,“把安暖暖家對麵那套房子立刻處理掉。”

他這幾天一定是瘋了,才會做這麽多離譜的事情,甚至還為了溫冬一句話,緊急買了房為她做早餐。

但看她今天的行為,她有想過他一分一秒嗎?

沒有。

他何必搞得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池鄴在那頭聽得一頭霧水,“安暖暖?誰是安暖暖?

還有你說的,好好對她是什麽意思?你想讓我好好對安暖暖?”

傅景衍沒想到手機還沒掛斷,但登時,更強烈的嘲諷之色湧現在他的眼底,“想不到池大少這麽快就見異思遷,有了溫冬還不夠,還想把安暖暖收入囊中。”

“阿衍。”平白被亂說一通,池鄴依舊不惱,把安暖暖這個陌生的名字先排除在外,抓住自己關心的重點,“你剛才的意思是,我和溫冬有什麽?”

傅景衍眼眸微眯,敏銳道,“你現在沒和溫冬在一起?”

池鄴一愣,“沒有啊。”說著,他好像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不!不對!你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哪裏!”

傅景衍腦子一懵,直覺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他不顧一切地蹲到地上,重新打開那台電腦,然後再次審視起那些照片,聲音冷靜而充滿殺機,“池鄴,你今天穿的什麽鞋子?”

“鞋子?”池鄴快速回答,“白色運動鞋。”

“草!”傅景衍把鼠標狠狠一摔,雙眼似乎都要滴出血來,猛地看向陳寧,“還不快去找人!”

他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溫冬出了事!!

池鄴也察覺到了什麽,“傅景衍,你先別急,我這裏有些資料,需要你看看。”

話音剛落,他就收到了一封郵件。

那裏麵記錄的,正是在一周前,他把溫冬“捉奸在桌”,而溫冬故意為難溫淺的那一天。

但事實上,她和池鄴是因為一場見義勇為才第一次互通姓名,而不去赴約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那個該死的龐龍,在地鐵裏染指了他的溫冬!

“他今天出獄。”再多的話無需多言,池鄴提醒,“我們分頭行動,溫冬現在處境很可能非常糟糕。”

傅景衍餓額頭上青筋暴起,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惡狠狠地念出那個名字,“龐龍!”

他一定會,一定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

溫淺從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溫冬這麽狼狽的一麵。

但是很快,她更狼狽的場麵就要來了。

她滿懷激動地藏在一塊廢舊鐵皮後麵,摁下錄像鍵之後慢慢把手機舉過了頭頂——她親眼看著溫冬受辱還不夠,她還要給所有人一個一起欣賞被辱的機會。

她要讓溫冬徹底墜入十八層地獄!

她要讓她再也沒臉去溫家和她搶奪財產和地位,她要讓她這輩子都在傅景衍麵前抬不起頭!更要……徹底埋葬小時候的秘密。

最好讓溫冬永遠繞著他們走!

溫淺越想越美,甚至不由得輕笑出了聲音。

她的得意忘形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龐龍猛地扭頭,“誰在那裏!”

溫淺瞬間僵住,她不怕被龐龍發現,但她怕錄不成視頻,便趕緊把手機收了下來。

但這一幕,卻沒有逃過溫冬的眼睛。

她看到那支一閃而過的手機了!

在這個廠房裏,除了她和龐龍,還有第三個人!

是不是溫淺看到她留下的記號,帶人來救她了?!

“唔唔唔!”溫冬有些興奮起來,努力發出聲音,想讓人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閉嘴!”龐龍扭頭瞪了她一眼,“臭女人!你是不是和我耍了什麽花樣?!”

溫冬趕緊搖頭,“唔唔唔!”

“說的都是什麽鳥語。”龐龍把她的手捆的更緊了些,然後又弄了個頭套把她套了個嚴實,這才往外走,出去看了看動靜。

眼看著沒人,他又原路返回。

溫淺瞬間鬆了口氣。

但這時,龐龍忽然身形一退,猛地揪住了溫淺的頭發,“哈哈哈哈哈,抓到你了!”

溫淺卻反客為主,一把把他推開,“別碰我!”

溫冬聽到這聲女聲,瞬間又驚又喜,試探著喊了一聲,“溫淺?!是你嗎溫淺!?”

她居然真的來了!

“你報警了嗎?嗯?溫淺?”

溫淺並不回答她的話,隻是輕蔑地看了她兩眼,“蠢貨!”

溫冬實實在在的聽到了這句形容詞,她麵露震驚,心裏的不安重新露頭,“你到底……是不是溫淺?”

“是,我是溫淺,但和你有什麽關係。”

她又不是來救她的,她是來看她笑話的!

“有意思。”龐龍將溫淺上下打量了一遍,“我龐爺名聲在外多年,今天竟然也有了主動送上門的獵物。”

“你不認識我?”溫淺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視,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龐龍,我們之前在一場舞會上見過,你忘了?”

“舞會?”龐龍一愣,突然笑了起來,“看你這氣質,你是個經常參加我們豪門舞會的撈女?”

這種女人他見的多了!

但像今天這樣,能和他挑中的女人長得這麽像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隻不過……

龐龍連連搖頭,“形似而神不似。”

她可不如他在地鐵裏發現的那個尤物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