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對麵的一家餐廳裏。
“傅少,你在看什麽?”
坐在傅景衍對麵的女人拿紙巾輕輕擦了下嘴,順著傅景衍的視線往外張望,什麽都沒發現。
“沒什麽,就是一個套在麻袋裏的風箏而已。”
“套在麻袋裏的風箏?”
傅景衍點點頭沒再解釋,他將視線從溫冬身上收回,強行壓下了眼底那抹擔憂,“你吃完了?”
坐在她對麵的女人是帝都雲家千金雲思恬,也是這次經過蘇煜承介紹,傅景衍挑選出來,來和他相親的女人。
被他這麽一看,雲思恬臉上就浮現出兩抹紅暈,“吃完了。”
他嗯了一聲,看了眼被她擦過嘴的紙巾,上麵有蹭下來的口紅印。
但她用晚餐後,沒有再塗新口紅,整個妝容顯得有些憔悴。
傅景衍很快起身,“走吧。”
雲思恬一愣,“去哪兒?”
“去對麵商場,給你買支新口紅。”
傳聞中的傅少冷淡、高傲、不近人情。
但此刻,他卻貼心地通過她飯後沒補妝這件事,發現了她沒帶口紅。
“謝謝。”雲思恬有些緊張,她抓緊了自己的包包,跟在身材高大的傅景衍身後,心髒跳動的厲害。
穿過馬路。
一路來到餐廳對過。
傅景衍始終幫雲思恬注意著車輛和行人。
“謝謝。”雲思恬沒想到他不僅長得好,還這麽有紳士風度。
原本就小鹿亂撞的心,現在已經可以稱之為沸騰。
“不用那麽客氣。”傅景衍走到櫃台前,“你選吧。”
雲思恬看了半天,見傅景衍一直站在她身邊等待,終於鼓起勇氣道,“傅少,你覺得我適合哪個?”
傅景衍蔥白如玉的手指落到櫃台上,“我也不知道。”
他拿出黑卡,交給櫃姐,“全買了。”
適合哪個,讓她回家試試就知道了。
“這太多了。”雲家雖然富裕,但教養有方,幾個孩子都被教養的很好,雲思恬也是,她連連擺手,製止了傅景衍刷卡的行為,“我用不完,浪費。”
“阿衍,點這麽多菜吃不完,會浪費。
買件衣服這麽貴嗎?我有點心疼。
就在這種蒼蠅小館也很好啊,隻要是和你在一起,哪怕不是高級餐廳,我也能吃出在月光下跳舞的快樂。”
雲思恬……
是繼溫冬之後,第一個對他說浪費的女人。
其他人,要麽覺得他錢太多,反正怎麽花都花不完,不多從他身上刮點錢走簡直是暴殄天物。
還有人覺得能讓他給買東西,肯定越多越好,這樣說出去都是炫耀的資本。
隻有溫冬和雲思恬,會說他一句浪費。
但溫冬,已和他物是人非。
“傅少?”不知道為什麽,雲思恬總覺得傅景衍自從看到他口中那個套著麻袋的風箏之後,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迅速選了一支石榴紅的顏色,對傅景衍道,“我們再去看看風箏?”
她還挺好奇的。
傅景衍一噎,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這風箏還是他編出來的。
“現在已經沒了。”
“哦。”雲思恬有些失望,“那我們再逛逛?”
她看傅景衍心情不算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買口紅的時候,表現的太小家子氣。
可是……
買那麽多真的沒用。
她不想浪費這個錢。
“去旁邊那家工作室看看吧。”她想挽回一點身為雲家大小姐的麵子,對傅景衍道,“我正好需要一條裙子,聽人說那家店的老板娘手藝和設計都很厲害,隻可惜閉店了三年,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生意特別火爆。”
她一直想來看看,卻一直沒機會。
定製裙的費用不低。
正好可以給傅景衍看看,她不是不舍得花錢,也不是小氣,她隻是想花錢也需要選擇好自己需要的東西。
這叫做理智派花錢。
傅景衍猶豫了下。
雲思恬卻已經鼓起勇氣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挽著他進入了溫冬的工作室。
雖然是工作日,但這裏麵人不少。
溫冬被人圍著,正在給人介紹新設計。
那是一條把湖藍和絳紫色混在一起的裙子,看上去既夢幻又浪漫。
雲思恬隻看了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她不自覺地挽著傅景衍的手臂,朝溫冬走了過去。
“我們家的裙子我每件隻做一條,這條已經被預定,要是有其他人也想做,我可以重新設計。”溫冬說話說得口幹舌燥,正打算讓大家宿便看看,她去找口水喝。
卻聽到一個脆生生的女聲響起,“我要訂一條。”
一聽來了新客戶,溫冬趕緊轉身,一抬眸,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傅景衍的臉。
從那日鑒定結果出來之後,他們還沒見過麵。
現在再在這裏碰麵,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溫冬下意識多看了幾眼,發現女孩的手牢牢地挽著他的胳膊。
他沒抗拒。
她心裏莫名發酸,但很快就揚起笑容,“好的,您隨我過來開單子。”
傅景衍很快把自己的卡遞過去,“刷這個。”
雲思恬沒拒絕。
溫冬的價格定的公道,一條裙子也就十萬塊,既然傅景衍願意給她花這個錢,雲思恬就不會拒絕。
這樣才能有來有往。
她可以借著還禮的名頭,和他約下次見麵的時間。
她有信心,傅景衍不會拒絕她。
“好的。”溫冬接過來銀行卡,低頭輸入金額,對傅景衍道,“需要您輸入密碼。”
“你知道。”
雲思恬一愣,“嗯?”
溫冬也愣了。
傅景衍更愣。
他就沒犯過這麽低級的錯誤。
但她現在瘦下來之後,真的和以前太像了。
就是現在明顯的營養不良,疲勞過度。
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照顧的自己!
他忍著給她發脾氣的衝動,沒在意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對雲思恬道,“一條夠麽?”
“夠。”雲思恬很快就把剛才的小插曲拋到了九霄雲外,“我不太喜歡參加宴會,就算參加也都是小型的熟人宴會,一條夠了。
滿意的話,需要了再來。”
傅景衍點點頭,溫冬趁機把卡還給他,“先生,您的卡好了。”
倆人的手,在不經意間碰了一下。
他的手掌是如此幹燥。
讓溫冬像是碰到了火焰般,猛地收回,連什麽時間給雲思恬量尺寸看設計圖都沒說,就忙活接待客人去了。
“你們以前認識?”雲思恬看著溫冬落荒而逃的背影,總覺得傅景衍和溫冬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傅景衍剛要說話,就聽溫謹從二樓下來,看到傅景衍之後,立刻朝他跑過來,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