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順著頭皮不經意地蹭到她脖頸處的肌膚。

那天在工作室的更衣室裏,他的呼吸就和現在吹風機的熱風一樣,強勁而有力地噴薄在她的皮膚之上。

溫冬不自覺地聳了下肩。

傅景衍指尖的力道便更溫柔。

她便真的,一動不敢動了。

“以前,你的頭發都是我來吹。”頭發快幹的時候,傅景衍突然開了口,“我也是賤骨頭,看到你頭發濕漉漉的樣子,竟然會那麽不舒服。”

他這句帶著自嘲一般的話,無端地讓他整個的銳氣搓掉了一半。

頭皮之上似乎還殘留他指間穿插的溫柔。

溫冬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傅景衍……”

“嗯?”

“我們以前,為什麽會離婚?”

這女人就是地上的一塊爛泥,隻要他給點顏色,她就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傅景衍立刻把吹風機收起來,“演戲演上癮了?”

溫冬一噎。

這才想起來。

他一直不肯相信她失憶的事情。

要是以前,她一定會和他據理力爭。

但今天,前有假裝中暑的事情在先,她沒辦法反駁他這句關於演戲的譏諷。

隻能把這件事翻篇,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問過。

她也確實不該問。

他都有雲小姐,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她今天登門已經很不禮貌,何必再拉著他糾結於過去。

那些丟失的記憶隻是她想找到的曾經。

卻不是傅景衍關心的過去。

他肯定,很厭惡她吧。

可是,她還是把最想說的話說出了口,“我沒有背叛你。”

她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杏眸像是杏花微雨一樣帶著漫天星河般的璀璨。

傅景衍被她看的微怔,幽深的眼眸像是黑潭一樣,深不見底。

但緊緊抿起的雙唇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溫冬,別再對我撒謊。”

親子鑒定書已經把事實交代清楚了。

任憑她說出花兒來,也改變不了她背叛他的事實!

心底那抹隱隱的不甘像是泉水一樣噴薄而出,溫冬感受著脖頸間殘留的餘溫,鼓起勇氣,認真給他重申解釋,“傅景衍,三年前我沒有背叛你。”

她拿出一直被她放在身上的親子鑒定書,“你看看這個。”

曾經。

他向她提出離婚的那一天。

她也是這樣拿出了一份文件要給他看。

可他當時並不知道,她要給他看的,是一份孕檢單。

從而導致發生了那麽多事。

害她肚子裏的孩子沒能保住。

想到那段痛不欲生的時光,傅景衍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這是什麽?”他伸手接了過來。

溫冬原本以為他不會看,沒想到這麽順利。

之前站在門外那麽久的委屈瞬間就不算什麽了。

她趕緊說道,“你打開看看。”

總不能是新的孕檢單。

傅景衍想到他們之間現在的情況,心中更是像針紮一樣疼。

手上動作更快,“親子鑒定書?”

他的眼神漸漸變了,“溫冬,你這是什麽意思?”

親子鑒定書有兩份。

看日期,都是近日剛做的。

這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和溫謹以及溫寶是親子關係。

也就是說,他就是兩小隻的親爹。

“安暖暖說,三年前,我和池善聯手背叛了你。我以前不明白那個背叛是什麽意思,但後來見到你最開始的那份親子鑒定書之後我就明白了。

你誤以為我和池善有了孩子。”

她不知道這誤會是怎麽開始的,“但是我告訴過你很多遍,我失憶了。

但我能肯定,孩子們的親生父親肯定不是池善。”

不然這麽多年來,孩子們不會跟著她姓溫。

也不會到了現在,她才剛知道池善喜歡她。

“可是你不信,但是沒關係。”溫冬快速說道,“可是溫謹沒騙你,他不會撒謊,他是真的調換了NDA樣本,因為最開始,你給他留下的印象並不好。

他不想讓你有任何成為他爹地的可能。”

他當時,中意的爹地人選是池善。

可後來,溫謹改變了主意。

不僅把調換樣本的事實和盤托出,還請求溫冬和傅景衍重做鑒定。

“這兩份最新的鑒定結果,是我偷了你的頭發,讓安暖暖偷了你的牙刷得來的。”溫冬深吸一口氣,總算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要不相信經過科學驗證的血緣關係。”

因為有了這兩份親子鑒定,所以她才敢在傅景衍麵前自信地說,她沒有背叛他,沒有和池善在一起過。

“都說完了?”傅景衍聽完,眼底有著溫冬看不透的情緒在洶湧。

他等溫冬沒有背叛他這句話,等了太久。

以至於現在親耳聽到,反而覺得像是在做夢。

但他不能隻聽信她的一麵之詞,不過……

既然她敢拿著親子鑒定書上門,就證明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再做一次,也隻是時間問題。

可她還不夠坦白。

既然沒有背叛他,當初又為什麽大費周章地假死,實際上卻和池善一起離開?

這件事,不是她一句輕飄飄的失憶就能一筆帶過的。

溫冬見他沉默不語,冷漠的下頜像是一條線一樣繃的直直的,她的心,瞬間重新忐忑起來。

像是有一百隻船在她心裏七上八下,“你還是不肯相信?”

“沒什麽信不信。”傅景衍無悲無喜,麵無表情道,“親子鑒定的事情,我會自己弄清楚。”

溫冬鬆了口氣。

傅景衍的反應,已經比她預想中的情況好太多了。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她確實應該給他時間好好想想。

此刻,她再在這裏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但臨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對傅景衍多說了一句,“溫謹……他很期待你做他的父親。”

可身後並沒有聲音傳來。

甚至連一聲應和都沒有。

溫冬的心涼了半截,現在隻餘慶幸。

慶幸自己沒貿然帶著孩子們直接過來。

要是他們看到傅景衍這個反應,肯定會傷心的吧。

她原本還想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把幼兒園麵試的事情告訴他,現在隻能把這個念頭強壓下去。

看傅景衍這個反應。

哪怕等他親自驗證了親子鑒定書的真實性,也不會有多高興。

恐怕會和她想的一樣——

他現在有了雲思恬,隻會覺得他們是累贅。

那家雙語幼兒園,兩小隻怕是上不成了。

溫冬回到家之後片刻沒歇息,又進入了重新選擇新幼兒園的階段。

但是帝都的幼兒園太搶手了,要求低、條件少的幼兒園已經沒有了報名名額。

溫冬這樣的家長,已經屬於谘詢晚的。

挑來挑去,就剩了一家曾經爆發過天怒人怨的醜聞的幼兒園適合他們,而且園長也表示,不需麵試,不需要父母一起參與,隻要按照流程報名,繳費,他們就能接收兩小隻一起來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