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預想中的一切並沒有到來,反而有一件溫暖的外套落到了她身上。

她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竟然是池鄴!

她驚喜地看著他,“你怎麽會來!”

池鄴已經紳士地扭過了頭,同時讓隨行的女大夫給溫冬解綁,查看傷口,“我跟著傅景衍過來的,是他先找到了你的位置。”

傅景衍也來了?是來救她的嗎?!

溫冬驚喜地往廠房門外看了幾眼,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他人呢?”

池鄴頓了下,“在右側。”

溫冬的臉頰雖然腫著,整個人也顯得淩亂不堪,但在這一刻,臉上卻掛著大大的笑容。

“阿……”

但下一秒,衍字就像是被帶了消音器一樣,和她臉上的笑容一樣迅速癟下去——他是來了,但好像不是來救她的。

“衍哥哥,嗚嗚嗚……”有個身穿粉色鞋子的女孩被他緊緊抱在懷裏。

那是溫淺,是傅景衍的心上人,是他們離婚的原因,也是……今天落井下石,和龐龍一起羞辱她的幫凶。

而傅景衍卻對她那麽珍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溫冬。

身上已經解綁,長久的禁錮讓溫冬在一時間有些站立不住,她倉皇地晃了一下身形,“小心!”

池鄴及時出手,這才讓她免於栽倒。

而傅景衍,這時候才往這邊看了第一眼。

“淺淺。”他低頭看向懷裏泣不成聲的女人,“我先送你出去?”

“不用,我們先去看看姐姐。”溫淺說著,就要推開他的懷抱,和他一起過去找溫冬。

“說了多少遍了,做人別太善良,你要考慮自己,你臉上的傷必須盡快診治。”廠房裏此刻安靜,傅景衍的聲音便像錘子一樣一下下砸到溫冬頭上。

身上的傷口似乎瞬間張開了猙獰的口子,疼的她心口發顫……

她不敢再抬頭去看那對璧人。

甚至也不敢讓自己去想,她比溫淺要嚴重的多得多的傷痕。

不疼……不疼的。

龐龍沒有得逞,溫淺沒能拍成視頻,這已經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結局,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溫淺這個幫凶卻要裝成受害者的模樣,還口口聲聲要和傅景衍一起來看她?

她憑什麽裝好人!

溫冬想要張口質問,卻被從牆根處爬起來的龐龍打斷。

他拖著那雙被嚴重踢傷的腿走到傅景衍麵前痛哭流涕,“傅少,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真不知道這女人會和你認識!”

傅景衍的眉宇間盡是厭惡,“滾!”

龐龍知道自己惹上了傅景衍,剛剛被闖進門的他一腳踢成傷殘還隻是開胃菜,更可怕的還在後頭,所以他絞盡腦汁地想能為自己保命的方法,“爺!傅爺!”

龐龍再次朝他爬過去,但這次伸手去抓的,是溫淺的腳踝。

“你告訴傅爺!我沒打你!我真的隻碰了下臉!我打的是那個女人!我打的是那個坐地鐵的女人啊!我想玩的也是她,我真的沒打算碰你,你手機裏的視頻就是證據!你拿給傅爺看!”

我打的是那個女人!

我打的是那個坐地鐵的女人!

我想玩的也是她!

這三句話像是魔咒一樣在傅景衍的腦海中來回環繞,他似乎聽到了自己身上的骨骼都在咯咯作響,好像渾身的細胞都變成了暴力因子。

他現在,想殺人!

“放開她!”傅景衍雙眼通紅,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被凶狠的情緒勾勒出無窮無盡的戾氣,似乎隻要他稍一用力,對麵的男人就會粉身碎骨!

龐龍嚇得一哆嗦,再次趴到地上,瘋狂磕頭,“傅爺饒命!傅爺饒命!我真的沒騙您,您可以看看她的手機,那裏麵有錄像,真的,我沒傷害她。”

幸好他沒太看上這個撈女,不然今天還真是一點生機都沒了!

龐龍跪在地上,連自己的額頭上磕破了血都渾然未覺,隻是大聲吼著,“溫淺!你幫我給傅爺說說啊!咱們不是盟友嗎!你說好了要幫我拍視頻的,我怎麽會傷害盟友!你告訴他啊!”

傅景衍抱著溫淺的手一頓,低頭看向了她。

溫淺內心慌了一片,但好在尚能鎮定,立刻掉了幾滴眼淚不說,還能帶著哭腔開口,“嗚嗚……衍哥哥,我都是被逼的,那個情況,我隻能配合他演戲。他是個變態!他不僅打了姐姐,他還撕了姐姐的衣服,對她……對她……”

她說到這裏,話音戛然而止,隻剩了引人遐想的哭聲。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溫冬,他們投來可憐的、輕視的、還有惋惜的目光。

不過短短一兩句話,卻把自己的罪行摘了幹淨,還引得所有人都認定了溫冬已經清白被毀。

她終於第一次,徹徹底底見識到了這個‘妹妹’的手段。

“溫淺!”她抬腳上前,想要和她當麵對質,卻被傅景衍的眼神製止。

那麽陌生。

那麽凶狠。

似乎她是豺狼虎豹,隻有一直紮在他懷裏的人才是無上珍寶。

但她還是開了口,“傅景衍,她說的不是真的,她根本就沒有受龐龍脅迫,甚至從一開始,她可能就想錄下我被羞辱的視……”

可他連聽都沒聽完,隻是抱著溫淺堅定地走出了廠房。

然後像是對待易碎的琉璃一樣將她放到了車上,好幾名醫生過去把溫淺團團圍住,好像她真的比溫冬的傷勢要重的多。

而溫冬身邊……

隻剩了池鄴。

他幾次想開口勸慰,但終究還是低著頭,默默陪在了她身邊。

廠房外。

傅景衍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他整個人就像是七月的冰箱,讓人望而生畏。

甚至就連溫淺,都被他的氣勢嚇到了,“衍哥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卻被傅景衍一個眼神遞過來,“放開。”

他聲音不重,卻聽的人心驚膽戰。

溫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盡力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衍哥哥,那個龐龍說的話都是假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怎麽可能和那種人做同盟,更不可能想著去錄姐姐的視……”

傅景衍不為所動,眼尾的戾氣卻越來越重。

甚至聲音就像是咬著後牙槽發出來的一樣,冰冷如地獄的魔鬼,“手機呢?拿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