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把溫冬帶回了半山別墅。
家庭醫生已經聽命而來。
就在二樓給溫冬診治。
她身上的傷多是皮外傷,但因為胳膊在上次車禍中有輕微骨折,這次有新傷疊加,造成了原來的傷情複發。
“還是需要好好養著。”醫生從二樓下來,給傅景衍匯報情況。
傅景衍點點頭,讓傭人送客,他自己則轉身去了二樓。
溫冬已經睡了。
能被他帶回來,她就知道這次走不了了。
心裏踏實了,自然就睡的快。
更何況……
身上還有這麽多傷。
扒著車的時候,幾乎耗盡了她的力氣,儼然一次虎口逃生。
傅景衍沒有喊醒她,他坐在床邊凝視她身上傷痕許久。
一直到雙腿都發麻,他也沒弄明白,為什麽溫冬每次遇到他,都要弄出一身傷。
他輕抬手指,仿佛在車上,摸她腹部疤痕的觸覺還在。
對於一個從沒接觸過生產的人來說,那道疤痕如此驚悚。
他終究有對不住她的地方。
傅景衍歎了口氣,給溫冬蓋好被子,出去對陳寧道,“你去把一個人喊來。”
或許,他也能驗證溫冬到底有沒有撒謊。
“誰?”
陳寧問道。
“你父親,陳伯。”傅景衍說完,又匆匆走到書房,再次和蘇煜承確認一次醫學檢查結果沒問題之後,拿出了一部塵封已久的手機。
這是他當初,用隨便先生的身份給溫冬投資用的手機。
既然工作室已經重新開業,她還口口聲聲聲稱是為了滿足夏繁星這個投資人的要求才開業。
那他現在用這個身份和她聯係,則有很多可以圓過去的地方,“你好,好久不見,我看工作室已經重新開業,我的投資回款問題是否一切如常?”
溫冬醒來後,第一時間摸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短信對話框裏竟然有一條新短信。
她這手機號是在夏津辦的,知道的人不多。
她還以為是池善有事找她,趕緊點開一看,落款人竟然是隨便先生。
隨便先生……
這是誰?
又是三年前和她認識的人?
看短信,好像也是她工作室的投資人。
可能……又是一個要債的。
雖然她失了憶,但不能對債務問題置之不理,她趕緊撥過去,想要和這人問個清楚,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有沒有合同可以作證。
手機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驚的傅景衍的手都抖了抖。
他沒想到溫冬已經醒了,更沒想到她會直接打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變聲軟件,剛要接聽,那邊卻已經掛了。
“沒人接……”溫冬沒在意,想著既然這人開口問了投資的事情,也在關注工作室,想要錢,自然還會繼續聯係。
她幹脆不再管,關了手機去看兩小隻。
一天沒見,快想死她了。
剛下床,雙腿就傳來劇痛。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在睡過去之前,在傅景衍的壓迫之下,完成的‘追車壯舉’。
當時是形勢所迫,也沒時間思考。
她隻知道,自己要是就此屈服,就再也見不到孩子們。
隻能腦袋一熱,不顧性命地追車而來。
要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可能沒有勇氣做出那麽危險的事情了。
萬一……
陳寧的車速再快一點,萬一,她被狠狠甩下去,萬一,她沒掌握好力道,弄了個半身不遂……
太可怕了。
溫冬搖搖頭,慢慢扶著牆出了門。
傅景衍怕孩子們見到她這樣擔心,已經早早給他們打過預防針,告訴他們溫冬出了點小意外,隻要休息休息就能好。
她出現在兩小隻眼前的時候,他們的接受程度尚可。
但心疼還是心疼的。
“媽咪,我有了新願望。”
溫冬驚訝地看著謹寶,“什麽願望?”
別看他才兩周歲多一點,但謹寶已經有過很多願望。
比如和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沾邊的烤紅薯師傅,還有換燈泡工人,也說過要做對全人類有傑出貢獻的科學家。
上次,溫冬出車禍,他還說自己想做醫生。
這次,又變了。
溫冬並不嘲笑他的善變,反而瞪大眼睛,等他回答。
“我要做超人。”謹寶的眼神堅定無比,“我要保護你。”
讓媽咪再也不受傷。
她的好孩子。
溫冬的心都融化成了拉絲芝士,綿綿的,長長的。
要是現在咬下去,都能黏住嘴巴。
“好。”她鄭重的答應,沒有告訴他,這世界上並不存在超人的殘酷真相。
就連傅景衍這種人中龍鳳,也一樣,有他不擅長,有他看不透的地方。
比如……
她沒說謊。
比如,那個腦部結果,明明有專家跟著,卻依然解釋不了她沒失憶的原因。
最後隻能歸結為,她在撒謊。
這些天來,她對傅景衍堆積起來的好感,已經隨著今日這次追車事件徹底破碎。
他不信她。
是她心裏最大的症結。
或許,他們曾經離婚,也是因為這個?
雖然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但有關傅景衍的部分,她已經不好奇了。
如此不信任她,又想讓她骨肉分離,口口聲聲說她不配做母親的男人,她不會再對他興起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餐桌上來了一個新麵孔。
說是傅景衍請來做客的客人。
但那客人不知道為什麽,見了她之後卻有些束手束腳。
“您吃。”溫冬自知自己也算是這別墅的客人,她沒有要為難人的意思,更沒有拿什麽架子,反而還主動給他夾菜,見他吃青菜吃的少,還特地給他換了肉食過去。
溫寶有樣學樣,還主動給這位客人推了下湯碗到他麵前。
雖然溫寶還是不講話,但對外界的事情反應越來越多,也是她的病情有進展的說明之一。
溫冬看的高興,還不忘誇讚她,“寶寶,你知道給爺爺推近碗筷,真懂事。”
陳伯聽完,額頭的汗更多了,這頓飯吃下來,別說吃了。
就連坐,陳伯都如坐針灸。
溫冬以為是自己這渾身是傷的樣子,讓客人不舒服,還不忘貼心地盡早吃完,盡早回到二樓。
等她的身影消失後,陳伯噗通一聲給傅景衍跪下,“少爺!”
他對不住他們啊!
糊塗的人辦了糊塗的事,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進半山別墅。
更沒想到,還能讓溫冬給他夾菜。
他不由得老淚縱橫,為之前認為溫冬的出身配不上傅景衍的想法而羞恥,“剛剛那個幫我推湯碗的人,是小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