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三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座繁華的宅院變成荒草叢生的廢宅。

也能讓一家上市公司落魄到破產清算。

更能讓互不相識的男女變成親密的夫妻,也能讓親密的夫妻反目成仇,變成比陌生人都不及的存在。

傅景衍和溫冬,就是這樣。

三年的時間,能讓傅景衍思念成狂,也讓他有了心魔。

當他遇到歸來帝都後對麵不識的溫冬,他的心魔就成了恨。

而那份愛,在強烈的恨意麵前,則變成了小心翼翼的水泡泡。

戳不得,點不得。

一點就破。

可現在,這份水泡泡已經變大,成為了飄在天空的氣球。

它在無限膨脹。

膨脹到讓傅景衍的心髒幾乎容不下,隻能用越來越多的香煙麻痹自己。

蘇煜承把車窗打開,又拿了紙巾把他手裏的煙灰收走。

“回家。”他幫他開車,“我送你回去。”

傅景衍卻不肯。

伸手製止了蘇煜承啟動車子的動作。

“我不回去。”

他沒臉見她。

“你不想見她?”蘇煜承還沒見過傅景衍這樣不自信的樣子,“既然你現在經過各種試探,相信了她沒有失憶的事實,那你就要回去,要麵對,要盡快見到她才對。”

“見她?”傅景衍呢喃了一句,又抬頭問蘇煜承,“你相信嗎?”

“什麽?”

“她沒失憶的事情。”

事已至此,說不相信就有點牽強了。

“陳伯和你說的隨便先生馬甲的事情,再加上腦科醫生說的話,我現在……確實是傾向於她確實失了憶。”

但具體被誰催眠的,怎麽催眠的,他想不到。

傅景衍倒是有點頭緒,“我不回家。”

他現在,要去找池善。

三年了,一直跟在溫冬身邊的人隻有他。

當初隨溫冬一起離開的人也是他。

三年前在溫冬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肯定也是他最清楚!

蘇煜承卻不讓他去,“就算池善什麽都知道,你以為你問了他就會講?”

傅景衍現在已經亂了方寸。

他知道蘇煜承說的沒錯。

弄清楚三年前溫冬到底是否如他們現在推測的這樣,是被催眠狀態導致了失憶,還是說其他原因,或者去打探到底是誰對她做了這樣惡毒的事情。

都需要從長計議。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家見溫冬,蘇煜承語重心長道,“給她道歉。”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傅景衍還是不願意麵對,“萬一我們推測錯了呢?

萬一她真的是撒謊呢?”

她會拿著性命,拿著自己最厭惡的孩子的仇人和他撒謊嗎?

如果是別人,傅景衍沒把握。

但這人是溫冬。

他很明確地知道不會。

她不會那麽做。

孩子,是她的底線。

是他太蠢,一直低估一個女人身為母親的決心,從大星星和小星星忌日那天開始,他就該想到的!

溫冬不是那種不在意孩子忌日的人。

可他卻深深陷入自己的情緒之中,認為溫冬不惜拿孩子鞏固她失憶的謊言。

是他太蠢,是他對她太不信任!

竟然把陳伯和隨便先生的馬甲忘得一幹二淨。

但好在,他還有隨便先生的馬甲,能幫助他,重新找回對她的信任,認識到自己的愚蠢和莽撞。

“我會給她道歉。”傅景衍深吸一口氣,抬頭對蘇煜承道,“送我回去。”

他現在的狀態,開不了車。

車子很快啟動,傅景衍回來的時候,整個別墅都滅了燈。

他反而覺得安全了,放鬆了。

“你回去吧。”接下來的事情,終究要他自己麵對。

打開手機手電筒,一步步登上樓梯,然後找準溫冬現在居住的客房,一點點靠著房門,慢慢滑了下來。

溫冬回來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門口怎麽會有人?

那人看著身長腿長,怎麽看……怎麽有點像傅景衍?

她連忙摁開走廊的燈,突如其來的強烈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傅景衍猛地抬手捂住雙眸,還沒來得及放下胳膊重新睜眼,就聽溫冬道,“你來我房間門口做什麽?”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渾身一僵。

這麽晚了,她還沒睡?

傅景衍不語,雙手摳緊了地麵,第一次這麽局促。

“讓讓。”見他不回答,她也不在意。

反正她現在絕對不會再對他生起任何妄念。

他要做什麽想做什麽,隻要不傷害她和兩小隻,那她就隨他去。

傅景衍卻沒有動。

他聽出了她話裏的疏離和冷漠。

仔細想想,從帶她回到別墅開始,她還沒拿正眼瞧過他。

他的心髒都被人攥緊了似的,渾身肌肉緊繃,不敢再想下去。

也不敢抬頭看她。

生怕她眼底的冷漠,將他再次紮透。

“我……”

我錯了。

他原本想承認,想坦白,想道歉,想和她把一切都攤開了說清楚。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你什麽?”溫冬拖著受傷的腿,“你快讓讓,我知道你走錯房間了,你快回去吧。”

她絕對不會再往傅景衍是在特地來房門守著她這方麵來想。

這男人,今天有多絕情,她是見識過的。

這樣絕情又霸道的男人,她要不起。

溫冬心想,以前和他離婚,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眼看著溫冬趕人,傅景衍卻依然沒有動。

她靠在門框上,冷靜地看著他,“你喝醉了?”

她輕輕吸了下鼻子,沒有酒味。

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客房裏的馬桶壞了,還沒人來修,她睡到半夜是出去上廁所的。

沒想到會在返回的路上碰見傅景衍待在她房門口。

“沒有。”傅景衍聽到她打哈欠的聲音,趕緊起身,卻依然低著頭,“你快去睡。”

溫冬沒心思和他寒暄,直接推門進去,倒**就接了覺。

她現在沒有心事,睡的又快又甜。

到了第二天,卻有傭人一早等在她門口,“溫小姐,我們來打掃房間,以後這間房子就不能給您住了。”

這個傅景衍!

渣滓!

他現在,是又要把她趕走?!

溫冬氣憤不已,拖著雙腿忍著疼,還沒來得及洗漱就要下樓去找傅景衍問個清楚。

一轉身,卻撞上了好幾輛掛滿了衣服的推車,咕隆隆地朝她趕過來。

溫冬不由得愣住,“這是?”

“您的衣服之前被陳助全丟了,這是先生吩咐的,讓我們給您送來了好幾個品牌的最新款。”

這邊話音剛落,剛剛前來收拾衛生的傭人也說道,“先生還給您安排了另一間更寬敞,設施更健全,沒有任何問題的客房。”

傭人說著,對溫冬做出最恭敬的姿勢,“您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