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高興。

溫冬也高興不起來。

雖然這種安排,讓傅景衍心裏非常不痛快,但他還是同意了。

隻不過,“房子這麽大,多個人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兒,池善在這裏住,不需要拿錢,更不需要你拿錢。”

自己女朋友為了另一個男人給他錢,這算什麽事兒。

溫冬還想堅持,但看他臉色終究不佳。

也就沒有再爭辯。

“謝謝。”她鬆了口氣,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論如何,她把池善帶回來照顧的事情,傅景衍算是沒生氣。

溫謹來看了池善好幾趟。

他這孩子雖然嘴上不愛說話,但什麽都在心裏。

每次從樓上下來,還會給池善帶上小餅幹之類的東西,有時候也會給一些堅果讓池善吃,“這個對身體恢複好。”

溫寶有時候也會來。

但她現在對池善確實不如對傅景衍親昵,不過有溫寶在,房間裏總是有歡聲笑語。

最近,別墅的氛圍還算不錯。

溫冬對現在的情況很滿意,她端了補身體的湯過來,“雙腿還疼嗎?”

“本來就不疼。”池善的口風一直沒變過。

那天,從溫冬推開病房門開始,他就一直對她笑。

後來見她哭,還倒了一籮筐的安慰人的話。

好像雙腿變殘疾,再也不能走路的人是她一樣。

想到那天,溫冬就不由得有些發笑。

她低頭盛了一勺熱湯,然後低頭吹了吹,“來,小心點,喝上一小口嚐嚐味道。”

這些天來,池善的衣食住行都是她親力親為。

池善低頭嚐了一口,“好喝。”

一看就是溫冬的手藝。

她做菜水平始終一般,但煲湯或者煲粥真的厲害。

池善喝的津津有味,一小碗湯水下肚,溫冬又趕緊取了紙巾來給他擦嘴,“晚上想吃什麽。”

她現在做什麽都盡量依著他來。

“想吃你親手做的百花羹。”池善道,“以前在夏津經常做的口味。”

提到夏津。

過往更像一場夢。

溫冬低頭看向池善絲毫不能動的雙腿,有些愣神。

“我真沒事。”池善知道她又在忍不住把他現在的狀況和從前做比較,便趕緊催她去給他搗鼓好吃的,“我晚上還等著吃呢。”

晚上,傅景衍剛回家。

就聞到了廚房裏有一股不同尋常的香氣。

好像有很多花匯合在一起,發出一股清雅的甜,但是又帶著粥的香氣,光是吸上一口就有一種心情清朗的快樂感。

“這是什麽粥?”傅景衍順著味道走進廚房,見溫冬在這裏忙活,眉眼間頓時浮上一抹笑意,將手從她身後穿過,慢慢抱住了她的腰肢。

他的下巴放在她的頭頂,時光靜謐。

倆人一起看著鍋裏的百花羹冒出咕嘟咕嘟的泡泡。

“百花羹。”溫冬微微仰頭,正和他的視線對上,似乎是被花香的味道感染了,倆人的眼中都帶著甜蜜。

自從雲思恬和池善雙雙出事,他們已經好久都沒這麽親密過了。

“好香。”傅景衍深吸一口氣,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眸,忍不住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口,然後道,“給我做的?”

溫冬剛要講話,就見廚房窗外有一道人影閃過。

那人影不高,正是坐著輪椅的池善的高度。

這些天來,她已經對池善的一切了如指掌。

當即就立刻把傅景衍猛地推開,害他的後腰直接撞到了廚房台麵的石材上。

他疼的嘶聲,剛要問溫冬怎麽回事。

就聽溫冬神情慌亂地大聲道,“你想太多了!我怎麽可能給你做!”

她一邊說,一邊往窗外看,“這是池善今天中午點名要吃的粥。”她扯著嗓子,“傅景衍你可別想多了,沒有你的份兒。”

聽她說完。

傅景衍臉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去。

臉色黑如鍋底,“溫冬!”

她這是做什麽!

他心中積累的不滿開始爆發,“你這些天來沒怎麽對我笑過就算了,我知道你忙,顧不上,但現在,你突然把我推開,害我撞了腰,一句話不關心也就算了了,居然還說連粥都沒我的份兒?”

她以前最愛給他煲山藥粥。

從她回到帝都開始,他就一直惦記,催著她給他做一次。

結果每次她都說忙。

確實。

她確實是忙。

既要顧工作,又要顧孩子。

現在又多了一個顧池善。

可是越這樣,他越難受,“他就中午提了一嘴,你就能眼巴巴地趕緊做好。”

他諱莫如深地往鍋裏看了一眼。

不用想都知道,這百花羹粥如其名,別說熬製方法,就連原材料弄起來也相當麻煩。

不然不可能把這麽花湊在一起,還能熬製出晶瑩剔透的顏色。

看上去根本就不像羹粥,這分明就是溫冬的心意!

可他女人的心意,不是給他的。

是給另一個男人的。

這讓誰都受不了!

“你別那麽小心眼。”溫冬走過來,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池善還沒走遠呢。”

她不希望池善看到她和傅景衍親密的一麵。

她怕池善更難受。

池善池善池善。

“你現在張口閉口,都是池善!”後腰酸疼,可她依然一句關心的話都沒說。

傅景衍幾乎漲紅了臉,強迫溫冬的眼神落到他身上,“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

他吃醋了。

溫冬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把手放在他唇角兩邊,往上一推,“笑一笑嘛。”

她偷偷趴在他胸前,把手放在他後腰上,“百花羹有你一份。”

她怎麽會隻熬池善一個人的呢。

她輕輕地給他揉著,“他剛剛坐著輪椅從窗外過,我說那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傅景衍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他就是接受不了,她現在把池善看的那麽重要的態度。

他都聽溫寶說了。

溫冬現在對池善,比對她和謹寶還上心。

這件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還沒和溫冬好好談一談。

現在,她又推他這一把。

像這樣的事情,這幾天發生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就在他正打算仔細和溫冬談談的時候,她卻突然往窗外看了一眼,猛地惦起腳尖,突然在他唇邊啄了一下。

蜻蜓點水般。

心窩**起層層漣漪。

有百花在眼前開放,沁入他的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