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欲給傅景衍下跪。
可雲思恬卻始終拉他拉的緊緊的。
陳寧沒辦法現在就跪。
他早就該知道,自己喜歡上雲思恬的事情,一定瞞不過先生。
陳寧隻能低下頭,盡力掩飾,“我今晚還沒能從別墅離開……”
“哦。”傅景衍一雙黑眸深不見底,沒有人能窺探他的情緒,隻聽他玩味道,“都這麽晚了,你還沒離開,陳助對工作真是相當熱情,看來我要給你加工資了。”
陳寧怎麽可能聽不出這是諷刺。
但他確實,已經對雲思恬動心。
從她開始依賴他,從她隻要見到他,就會情緒平靜,甚至從那天抱住他的腰開始,他的心裏就多了一個人。
可她,卻是傅景衍的未婚妻。
是傅家未來的少夫人。
他對她的喜歡,隻能埋在心底。
但現在,卻被傅景衍直接挖了出來。
雲思恬聽不出傅景衍話裏的意思,陳寧能聽出來。
傅景衍這是在敲打他。
陳寧當下已經緊張不堪,麵色都變得蒼白,“先生……我……”
要他承認自己喜歡上了傅景衍的未婚妻,這簡直和把他當眾扒光一樣難堪。
他怎麽能喜歡上先生的女人……
可傅景衍卻隻是看了他一眼,“雲思恬現在狀態不穩定,她暫時離不開你,你的事……”
他頓了下,眼中有一抹絕情閃過,“等雲思恬的病情穩定後再說。”
從明天開始,他會讓司世和給雲思恬上門調理。
陳寧的心一沉,“好的,先生!”
他們之間的工作關係和情分,怕是即將走到終點。
“晚上你可以守著她。”傅景衍的眼尾輕輕掃了他一下,口味淡淡道,“但……”
陳寧沒想到傅景衍看破了他心思,還會同意這一點。
當時就感激不盡,“謝謝先生,我絕不逾矩!”
麵對喜歡的雲思恬,他總是控製不住那顆怦怦跳的心髒。
幸好,傅景衍給他時間,並且願意信任他,讓他在為數不多的日子裏,還能多照顧照顧她。
很快,他就要被先生解雇了吧。
陳寧低頭,苦笑一聲,再次對傅景衍湧起歉意。
但傅景衍已經離開。
背影看上去,是那麽孤單又寂寥。
陳寧的心,瞬間就更難受了。
他背叛了先生……
……
經過了今晚的折騰,第二天在別墅裏居住的人醒來的都不算早。
幸好是周末,謹寶不用去上學。
但也正因為是周末,溫冬擔心和孩子們相處太多,會被他們看到自己身上的勒痕。
傷口都不深,昨晚塗了酒精之後,現在已經開始消退,隻不過看上去還是有點奇怪。
至於她的頭……
溫冬摸了摸,昨晚醫生給她連夜做了核磁共振,檢查結果倒是顯示沒事。
她也不覺得疼。
雲思恬到底有沒有打她的頭,誰都說不清。
反正整體來說,溫冬現在頭腦沒事,身體也算還可以。
隻是要稍微躲一躲孩子們。
起床後,她就躲去了池善房間。
正好能照顧他吃早飯。
“抱歉。”溫冬端著碗筷過來,對池善道,“昨晚睡的不太好,今天喂你吃早餐的時間就推遲了。”
“我聽說昨晚的事情了。”池善道,“你有沒有事?”
“沒事。”溫冬搖頭,不肯讓他看手腕上的傷口,“你快吃飯。”
她把碗筷放到桌子上,催促道。
池善卻不肯吃,“你都這樣了,我哪裏還有心情吃。”
他苦笑一聲,“其實昨晚我聽到動靜了,猜測你可能受了委屈。
但是……”
他低頭,雙手緊緊扯過身上的被單,“你不過來,就沒人推我上輪椅。”
上不了輪椅,就沒辦法出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我很沒用。”他看向溫冬的雙眼,苦笑一聲,“現在就和一個廢人差不多,是不是?”
距離他的雙腿出事已經過去了不少日子。
可池善從沒有因為這雙腿露出過這麽沉重、這麽傷心的表情。
如今難過,居然是因為她才會怨恨自己成了殘疾。
溫冬的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身上壓著一個人的愛意。
壓著一個人的一生。
好累啊。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撲到傅景衍懷裏,哪怕什麽都不做,隻要抱著他就好了。
似乎隻要一個擁抱,就能給她繼續撐下去的勇氣。
但她沒資格了。
擁抱他的資格,還是她親手弄丟的。
是她先對他不好。
他才會答應和雲家的婚約。
不論是不是賭氣,這門親事已經結下。
一想到這件事,溫冬的心就特別疼。
不是心疼自己,沒了愛人。
而是心疼傅景衍,不知道在看著她對池善好,卻忽略他的時刻,他該有多難受。
“不會的。”她強撐起笑容,對池善道,“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把這雙腿養好,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去。”
池善大喜,“真的?”
溫冬點點頭,笑容遮住了她心底的空洞,“真的。”
傅景衍站在房門口,看著溫冬停留在臉上的笑容,腦海中還回**著她那句話,“等把這雙腿養好,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去。”
嗬嗬。
她果然,對他沒有一絲留戀!
還祝他百年好合?
嗬嗬。
他也祝她百年好合!
傅景衍想要推開門,告訴溫冬司世和上門,問她到底要不要找回記憶的腳步,就這麽收了回來。
如果她真的想找回記憶,不用他這麽追著問。
司世和已經到了。
劉姨過來請他過去。
傅景衍雙手插兜,“嗯。”
“司老先生。”經過上次司世和報警逮捕司琪的事情,傅景衍現在對司世和,已經能把他和司琪分開來看。
對他很是尊敬,“本來應該我登門拜訪,但現在家裏有病人,我實在走不開。”
他的聲音醇厚如濃香咖啡,卻又帶著爽朗在其中,讓人聽了耳朵都會懷孕似的。
溫冬捕捉了他的聲線,下意識抬頭。
門外終究是空空的。
他不曾來過。
連派人來問問她的傷情都沒有過。
溫冬的眼神中劃過一抹落寞,池善將她的難過盡收眼底,突然指了指那些飯菜,“溫冬,我想吃飯。”
“好的好的。”她連忙回神,趕緊忙乎著給池善把飯喂了。
傅景衍已經從走廊離開,帶著司世和上了二樓。
“思恬的情況,我在電話裏已經跟您講過了。”傅景衍道,“她的瘋病和心結有關,具體怎麽調理,還需要您看看病情。”
司世和聽完,腳步一頓,“思恬小姐的情況我都了解了。”
他有些疑惑地在別墅裏看來看去,“溫小姐呢?
從上次通話後,我一直在等著和她見麵,今天,怎麽不見她人?”
“她不會過來的。”傅景衍道,“調製藥丸的事情您不用再掛心。”
他想到剛才在房間門口看到的那一幕,想到溫冬說的要陪池善去做任何事的話,頓時笑的諷刺,“這輩子,她應該都不想找回記憶了。”
她和他的過去,對她而言,一點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