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三年來,他一直在努力讓自己忘記當年生病的痛苦,忘記徘徊在生死邊緣時,對她的瘋狂思念,祈禱上天如果能活下來,希望能再見她一麵的卑微!

可現在,一切都隨著她此刻,再次把他放棄的態度重新浮出了水麵。

他是男人沒錯。

但他也會委屈!

自從重新見到她,他就忽略了這些自我感受。

隻想著能重新和她在一起,一切都不是問題。

甚至自從池善出事,她就開始抗拒找回記憶。

慢慢的,傅景衍也不再強求她找回記憶,甚至三年前她離開的真相也不重要了。

隻要她還願意留在他身邊。

他一切都能接受。

但現在……

他解決了池善這個羈絆,就在剛才,又和雲思恬達成了一致,親口從雲思恬嘴裏求證了她喜歡陳寧的事實。

盡管她現在對溫冬依然有敵意,那是過不去當時在工作室的坎兒。

但長久來看,雲思恬並不是非他不可。

隻要他們再堅持堅持,就即將迎來勝利。

這場婚約,也會退幕。

可溫冬不想堅持了。

她再一次,要放棄他。

這些天以來,傅景衍做的這些事簡直就像一個笑話,他擰著眉,心中無比悲涼,“溫冬,三年前……你悄無聲息的離開我,還假死。”

在當年的墳地前,他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

溫冬看他情緒不對,聽了他的話才明白,他是想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

那時候的光景,對現在的她而言,仍然是一片空白。

她腦子亂亂的,“我怎麽會假死……”

離開就離開,為什麽要以這種亂七八糟的形式離開。

傅景衍沒有理會她的自言自語。

他知道,她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也沒奢望她能想起來。

他隻是想把心底的委屈都說出來,以一種不吐不快的形式,“三年後,你再一次,在我絞盡腦汁堅定不移地走向你的時候,給我說了放棄,並且做好了和我分開撫養孩子的準備。

溫冬你真的有把我當回事嗎?

如果你真的愛我,不可能次次一意孤行。”

“那你要我怎麽樣?”她也急了,“我身上到底經曆了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現在聽到你說的假死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真的是會做出這種荒唐事情的人?!

我腦子裏比你的心亂多了,甚至比你更想知道三年前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事!

但你不該這樣逼我,你……”

“我逼你?”他被這個詞點怒了,“你竟然說我逼你?!

池善自導自演,用殘疾來獲取你的同情,重新贏得你的信任,甚至就在前不久,他還要在我的房子裏!

對我的女人動手動腳!

溫冬,你怎麽不說他逼你?!

你怎麽不這樣大喊著指責他?!反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在等警察鑒定完之後,就跟著我一起平靜的回到了房間?!”

她平靜嗎?

她不平靜啊!

在他到來之前,她甚至險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當時也想過,如果池善湊上來,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把舌頭咬破。

能做到嗎?

能成真嗎?

當時,短時間之內,她恨不得直接把輪椅扣在池善身上!

可是後來。

傅景衍來了。

她最信任的人來了。

她那一身蠻力還有瘋狂的想法,都像是台風過境後的湖麵,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她靠在他懷裏,隻覺得安全了。

她什麽都不要做了,也不想做。

隻想在他身邊,把一切都交給他。

這樣對他,還不夠信任嗎?

可他卻拿這份信任變成了對她的指責,說她沒有追究池善,說她表現的太平靜,她眼尾也冷了,“你再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和雲思恬一樣,說我賤貨?!

說池善那樣對我,都是我自己著急往上撲?!”

她怎麽能這麽想他!

“是!”他被她的想法驚到,一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期待,話趕話的,倆人已經吵到了正頭上,“我就是這麽想的!”

啪!

溫冬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怪不得,當時剛進門,你就要在池善麵前親我,而不是安慰我!”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

池善有心欺負她。

卻覺得她是個賤貨!

所以才能肆無忌憚的守著池善宣誓他的占有欲!

從心底,他就沒有尊重過她!

砰!

她拉開門,直接離開了房間,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倆人的談話不歡而散。

傅景衍想追上去,卻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隻是兀自張了張嘴,然後盯著她的背影,懊惱地坐了下來。

但下一秒,他就起身離開了半山別墅。

還是陳寧來找的她,告知了溫冬這件事,“先生說他搬出去了,他……”

這會兒冷靜下來後,溫冬的指尖還有些微微發麻。

她剛才不該打他……

是她衝動了。

可現在,他直接走了,連一個道歉的機會都沒給她,她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呢?他還說什麽?”

“他說暫時不想見到您……讓您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剛剛平複的心又一次被激起了怒氣。

讓她反省?

他憑什麽讓她反省?

溫冬把心一橫,“他不想見我,我還不想見他!”

但是他主動搬出去,是不是因為聽了她那句,她要搬走的話?

他不想讓她搬走,才會自己主動離開……

“還有……”陳寧見溫冬臉色不好看,猶豫了一下,才道,“雲小姐也要搬走了。”

嗬。

溫冬瞬間明白過來。

傅景衍這哪裏是有一分一毫的心疼她,怕她搬走。

他根本就是搬出去,和雲思恬雙宿雙飛了!

現在的陳寧和她一樣,都怪可憐的。

溫冬看向他的眼神裏,不自覺有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憐憫。

陳寧被溫冬的眼神看的毛毛的,“您怎麽了?”

她的眼神這麽憐憫,讓陳寧的心都咯噔一下提了起來。

“沒怎麽。”她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就是……”

不知道雲思恬怎麽想的。

她看陳寧的眼神明明有意,現在卻要和傅景衍一起搬出去。

他們都不在了也好。

那她就不走了。

還是在這段時間裏,盤算著買一套自己的房子,這樣在搬出去之後才更有底氣。

池鄴租給她的那一套就不錯,隻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