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溫寶不樂意地看著傅景衍,“我害怕。”

從這裏到單元門還有好遠的路呢。

溫寶摳著手指,難過極了,“萬一別人看我太可愛,把我騙走怎麽辦……”

傅景衍見她說話時一本正經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一下,才道,“你不會被人騙走的。”

要騙,隻有溫寶騙別人給她買糖的份兒。

更何況,他隻是不把她送進去,避免和溫冬撞上的任何可能,又不是不管她。

他會一直盯著。

而且剛才已經聯係過蘇煜承,讓他盡快下樓去單元門門口等著溫寶匯合。

“怎麽不可能。”溫寶的小手放在自己下巴上捧著小臉,花一樣看著傅景衍,大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條縫似的,可愛的要命。

她像個泥鰍似的,在傅景衍身上蹭來蹭去,“我不管,就要爹地送。”

她還想讓爹地和媽咪見麵呢。

哥哥雖然不說。

但溫寶知道,哥哥一定也想她和爹地。

以前就是這樣,溫謹嘴上不說,但心裏什麽都有。

曾經媽咪最忙於工作的時候,雖然溫謹和溫寶一直跟在她身邊,但到了飯點,媽咪實在太忙了,顧不上去買飯延誤了飯點的時候,就會問她和溫謹,你們餓不餓?

每當那時候,溫謹就會抿著小嘴,繼續找機會幫媽咪遞點什麽東西,幫下忙,嘴裏還說不餓。

但溫寶就會捂著嘴哈哈大笑。

說哥哥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都聽見了。

每次被溫寶直接戳穿,溫謹的小臉都黑的不行。

看到哥哥黑臉,溫寶會忍不住害怕地往溫冬身後躲,可有了下一次,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戳破哥哥的謊言。

因為溫寶知道,哥哥嘴上說不要,其實吃飯的時候吃的比她還香呢!

其實……

不止是爹地教她撒謊。

現在想想,就連哥哥也在撒謊呢。

溫寶的小腦袋突然飛速轉了起來,想了想,突然彎下身,“哎呦,肚肚好痛。”

她擠眉弄眼的,弓著身子蜷縮在傅景衍腳邊,手裏的芭比娃娃卻還不舍得鬆開,“必須要爹地送……”

那表情誇張的,就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在演戲。

傅景衍簡直快要忍俊不禁了。

但他憋住了,沒有笑,甚至還非常配合。

直接轉身打開車裏的備用藥箱,嚴肅道,“沒關係,爹地給你打一針立刻就好了。”

“那怎麽行!”溫寶嚇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不是醫生!隻有護士姐姐才能給寶寶打針!”

打針好痛的。

她最怕打針了!

絕對不能讓爹地給她紮針。

“你的肚肚都這麽痛了。”傅景衍道,“爹地不給你看病,難道還要一直疼下去?”

說著,就要摁住溫寶的胳膊,還拿出了碘酒先找定一個位置消毒,眼看著就要給她紮上一針。

溫寶嚇得頓時從地上站起來。

要不是車頂高。

而她個頭又矮。

差點就要直接碰上了。

好在,以她的身高能在車裏輕鬆站著,但是小臉上還遺留著被紮針的驚恐,“不疼了不疼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笑嘻嘻的,拍拍自己小肚肚,“真的不疼啦。”

說著,就要拉開車門自己往下走,“你看!寶寶都能自己走路了呢!”

那表情,驕傲的像得了獎一樣。

傅景衍憋著笑,把手頭的碘伏收起來,“那可太好了,寶寶身體真好,真勇敢!爹地不給寶貝打針了。”

“嗯嗯!”溫寶點頭如波浪,大有一種逃命的幸福感,還不忘給傅景衍揮揮小手,好像生怕他把她留在車裏再給她紮針一樣,“那寶寶自己去找媽咪啦!”

她鬼靈精的,早就來過安暖暖這裏了。

就算沒人接,她自己也能順利找過去。

而且自從和傅景衍相認,上了不少安全防範課程,有錢人家對這些都很看重。

傅景衍不擔心溫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什麽事情。

“去吧。”他也衝溫寶揮揮手,“但是你別忘了你答應過爹地……”

後麵的話他故意沒說完,想等著溫寶接上,答應過他的不許告訴溫冬是他送她來的事情。

結果溫寶一搖頭,一臉發懵地看著他,“爹地,我答應了你什麽?

你怎麽不講完啊。”

傅景衍:“……”

溫寶平時的忘性有這麽大?

不對啊。

她要求他給她買最新版娃娃,讓他給她拿糖塊的時候,那可是連幾分幾秒都能記的清清楚楚!

他剛想再囑咐一遍,溫寶已經閃人了。

小腿跑的飛快,好像身後有誰追她一樣。

傅景衍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剛剛從醫藥箱拿出來的工具還沒來得及放進去。

可能溫寶還以為,他要追著她給她打針。

他會打什麽針啊。

他不過就是嚇唬她。

甚至手上連針頭都沒有,隻是拿碘酒出來消毒做做樣子。

但這打針……

卻勾起了他以前和溫冬在病房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要求她給他打針。

氣的她在池鄴麵前等大了眼睛,臉頰像是吹了氣一樣鼓了起來憤怒地盯著他。

可現在……

別說逗她,連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溫冬耳朵裏,他都不敢想。

……

自從從墓園回來,溫冬的心情一直不算好。

她那天在墓園坐了很久,反反複複地給奶奶打掃衛生,給她說了好多好多,仿佛奶奶從未離開過,她也從沒將她遺忘過。

越聊,老人的音容笑貌似乎越清晰。

到最後,溫冬想到以前天冷的時候,每到立冬、冬至這種時節,奶奶這麽大的人了,卻總會堅持親自下廚,給她和傅景衍包餃子吃。

尤其是結婚那三年。

他們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既讓溫冬得到了愛情,有了愛人,也有了家人。

那餃子到底是什麽味道,她其實已經記不清了。

就隻記得很好吃。

好吃到她和奶奶、傅景衍都在笑。

似乎連客廳裏的燈都在為他們開心,亮的耀眼。

可現在,奶奶不在了,別說和她一起吃餃子,就連和傅景衍……

他連自己的投資者身份都不承認,更不在乎她直接離席。

更別說和她一起吃餃子了。

到現在了,他們始終沒有聯係過。

每次和溫寶打電話,寶寶都說傅景衍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