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咬牙道,“溫淺也好,雲思恬也罷。

但我,總是被你放棄的那一個。”

甚至有了孩子。

也不例外。

“我和雲思恬不是你想的那樣。”傅景衍一聽溫冬這樣講,也心疼了,“算了。”

他給司機擺擺手,示意他停車,“我現在就去找你們,你等等我,我當麵給你說清楚。”

“不用了。”溫冬道,“我很堅強。”

溫冬說的諷刺。

這是他們最開始,傅景衍給她提離婚時,強加在她身上的詞語。

你很堅強。

你沒了我也可以過的很好。

可溫淺,沒了他不行。

現在也一樣,“雲思恬離了你不行。但我和孩子,離了你,無非就是回到夏津的日子。”

三年了。

沒有他,他們不也這麽過來了。

傅景衍心裏宛如被針紮一樣疼。

他現在,深切地體會到了。

溫冬找回記憶這個事實。

從前,傅景衍隻對溫冬吃了司世和調製的藥,平安地活了下來這件事抱有很真的感覺,至於溫冬有沒有找回記憶,始終存在於她是否平安之下。

一直到了這一刻,溫冬找回記憶的事情才變得如此清晰。

傅景衍踟躕著開口,“溫淺……”

溫淺那時候,是他對不起溫冬。

但雲思恬和溫淺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兩次,“溫冬,你冷靜些。”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我不去雲家了,雲思恬如何我都不管了,你先別傷心,更別提溫淺,雲思恬的事情和溫淺真的不一樣。”

他誠懇道,“你等著我。”

傅景衍話音落下的時候,已經推開車門,朝著溫冬住的方向跑了過去。

周圍人潮擁擠,甚至還有風聲呼嘯而過。

但一切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眼,隻放在站著溫冬的方向,“等我。”

他也懇請道,“求你,等我,別生氣。”

男人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無法比擬的哄誘,像是夏日吃了一塊最涼爽的西瓜,將她心頭的煩悶一掃而光,“好。”

她通過門上的玻璃朝謹寶看一眼。

那孩子還在電梯口站著,她長抒一口氣,然後應下,“我等你。”

說完,掛斷電話,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此時,謹寶轉身看向她。

“爹地不會來了。”他眼中盛滿了失望。

孩子的失望和痛苦,遠比做母親的自己的痛苦更要紮心。

但也更能讓一個母親變得理智。

她笑著,溫和地握住謹寶的手,“再等等,爹地說了他會來。”

謹寶卻有些意興闌珊。

好像這隻是大人騙他的話術。

他確實,失望到底了。

“我帶你下去等。”溫冬想了想,摁下電梯,“謹寶,永遠別對這個世界失望,也不要對爹地媽咪失望,不管我們之間的感情如何,但我和爹地,我相信,我們真的都很喜歡你,也喜歡妹妹。

我們對你的喜歡是一樣的。”

謹寶聽了,沒說話。

隻是牽著溫冬的手緊了緊。

電梯緩緩下墜。

很快,他們抵達小區單元大廳。

溫冬忍不住四處張望了幾眼,卻依然沒有發現傅景衍的身影。

都到了這一步,他要是再騙她……

再騙她,那就不止是打幾下這麽簡單了。

正在她牽著謹寶,有些不知道怎麽張口解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裹挾著冬日冷風的強勁寒意朝她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也正是這一哆嗦的空當,周圍的寒意瞬間被一個結識、溫暖而寬闊的懷抱所取代。

她墜入了暖爐之中。

抬頭,是他熟悉的雙眸。

“阿衍……”她震驚又驚喜,又帶著一絲安慰,“你真的來了。”

“傻瓜,我還能騙你不成。”他說著,將她舉得高高的,像是曾經,他們結婚當晚那樣,抱著她的腰肢,似乎要把她摁進身體裏。

想死他了。

溫冬也很想他。

可現在,不是訴說他們之間感情的時候,溫冬不好意思地戳了傅景衍一下,小聲提醒,“兒子……”

謹寶現在有些發愣。

在他的印象裏,爹地和媽咪從沒有這樣抱在一起過。

還是從別的地方突然衝過來,將媽咪舉得那樣高。

雖然他們都在笑。

但謹寶很嚴肅。

傅景衍不由得蹲下身,想和兒子說話,也想把他抱起來,卻被謹寶後退一步,嚴肅地對傅景衍道,“以後不要這樣。”

傅景衍和溫冬對視一眼。

他們倆人現在反而像孩子,謹寶像一個大人,倆人的眼睛同時盯著謹寶。

謹寶有一瞬間的動搖,但還是堅定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比劃著傅景衍剛才把溫冬高高舉起,還轉圈圈的動作,“危險。”

周圍這麽多人,萬一把媽咪摔了怎麽辦。

傅景衍:“……”

溫冬:“……”

她怎麽覺得,自己兒子還挺直男的。

她的感覺沒錯。

一直到很久以後,謹寶長的比傅景衍還要高那麽一點的時候,溫冬都還忘不掉這一天的畫麵。

因為謹寶……

實在是太直男,太不懂浪漫了。

由此還被溫冬和溫寶嫌棄的厲害。

可偏偏,有人稀罕的緊。

或許這就是天作之合吧。

每一個人總能找到另一個人和自己互補,從而把生活過的有滋有味。

但這都是後話了。

此刻,溫冬和傅景衍看著兒子嚴肅緊繃的小臉,心情是複雜的。

她不由得戳了下兒子的臉蛋,“謹寶,爹地來了,你不是想他了嗎?

你怎麽不肯和爹地親近親近?”

說著,傅景衍又主動上前,再次伸出胳膊,想把謹寶抱起來。

好在,他這次沒拒絕。

不過那張小臉怎麽看怎麽嚴肅,眼睛滴溜溜的,好像還在思考什麽問題。

一直到回到樓上,三人回到房間之後,溫冬才知道謹寶在思考什麽。

“你還會欺負媽咪嗎?”

被謹寶盤問的傅景衍一臉錯愕,“我欺負她?我什麽時候欺負她了?”

他連雲家的事情都不管了。

溫冬一委屈。

他的心就疼的幾乎死掉一樣。

他還能怎麽欺負她。

要說欺負,也是溫冬拿捏著他的命門。

謹寶卻很認真,“從現在開始,你不能抱媽咪。”

他總覺得,爹地有點危險。

傅景衍看媽咪的眼神,還有動作,跟謹寶看的動物世界裏的狼一樣。

而媽咪……

就是那隻被狼無情撕掉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