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李教授嘶吼著,“我女兒呢!愛維呢!你都回國了!為什麽她遲遲不來見我們!

你到底對她用了什麽迷魂湯!

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正是這聲撕心裂肺的質問,讓卓恩宇改變了主意。

他笑笑,輕描淡寫地推開李教授抓住他衣服的手,低聲道,“愛維啊……

哈哈哈,你個老笨蛋,到現在了,你還以為李愛維還活著?”

李教授臉色鐵青,“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卓恩宇道,“就是好心告訴你,你那個醜女女兒早就被我睡夠了,睡夠了,就死了唄。”

“你王八蛋!王八蛋!”

“可不是我讓她死的。”卓恩宇趴到李愛維肩頭,在他耳邊低聲道,“是她太愛我,愛我愛到願意為我試藥。”

這男人講話的時候從牙縫裏露出陰涼。

涼颼颼道,“硬生生……吃藥吃死的。”

李教授目光充血。

幾欲崩潰。

他再一次拽住了卓恩宇,掙紮著要掐住他的脖子,“你胡說!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可以還。”有保鏢來控製住李教授。

卓恩宇居高臨下道,“你去地下找她,不就是我還給你了嗎?李逸之,別想了,我沒心情騙你,你女兒是真的死了。

你那些學生都知道。

李愛維從來就沒出過國!”

李教授幾乎要崩潰,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長久以來的精神支柱瞬間崩塌,他從一個體麵的老人瞬間變成了瀕臨死亡的魚,不停地掙紮著,“你騙我……你騙我!”

“我沒騙你。”卓恩宇摸著自己臉上的傷,再次看向這熟悉的別院庭院,再次‘好心’提醒,“她死的時候,可慘啦,她吃了那麽大一顆藥丸,臉上那塊胎記都被毒素侵蝕,變成了紫紅色,真是……

嘖嘖,比平時還要醜。

就那樣的醜女,也就你們夫妻把她當個寶貝。

嗬嗬。

當年我追求她的時候,你們還不願意。

把我當成賊一樣防著。

嗬嗬!

你們要是不阻攔,說不定……”

聽到這裏,李教授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如果當年他不阻攔,他的寶貝女兒會和卓恩宇好好在一起嗎?

真的是他錯了嗎?

結果下一秒。

卓恩宇連他這點念想都給打的粉碎,“要不是你們阻攔,你們的寶貝醜女,怕是死的更早呢。哈哈哈哈……”

一直到他的車隊徹底消失不見。

李教授都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終於明白。

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出國。

也沒有所謂的追求。

這個卓恩宇,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他的寶貝女兒去給卓恩宇試藥!

到死。

李愛維都沒有得到卓恩宇一分一毫的愛意!

那個傻丫頭!

傻丫頭啊!

“噗!”李教授急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在殘陽如血的大門口,看上去格外驚心。

李夫人維音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驚心一幕。

不止她的丈夫。

那個向來連衣角都洗的幹幹淨淨的丈夫。

現在卻狼狽的,嘴邊沾滿了令人作嘔的爛橙子還有混合在一起的紅色的鮮血!

維音幾乎站立不住。

她立刻蹲下身扶住自己的丈夫,手指顫抖著,幾乎不敢摸到他的衣角,“逸之,逸之……”

她一遍遍地喊著,“這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逸之幾乎沒有力氣講出話。

他隻是悲憤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該怎麽說。

要怎麽給她說出口。

他們的女兒已經不在了。

他們盼了那麽久的女兒,她再也回不來了……

李逸之眼中充滿了痛苦,他望著自己的妻子,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臉,卻始終沒能抬起來。

最終,也隻是含著最後一口氣,對她道,“找到那顆藥。

維維……維維曾經帶回家的那顆藥……”

他說一句話,要喘上好一會兒,維音的眼淚就和斷了線一樣不斷地往外流,“別說了,別說了!”

她顫抖著拿出手機,一邊懊惱自責自己竟然沒聽到外麵的動靜,讓丈夫一個人弄成這副模樣。

一邊顫抖著,開始摁下手機鍵盤,想要撥打救護車電話。

可這手卻總是發滑。

怎麽摁,都摁不下那個110。

眼裏的淚水太多,幾乎模糊了維音的視線。

試了好幾次之後,110到底是沒有撥出去。

維音幾乎崩潰了。

殘陽如血。

陪了她一輩子的老頭,就像被抽幹的氣球一樣,正在飛速枯萎,維音捏著那個怎麽都打不出去的手機,隱隱察覺到什麽。

恐慌和悲傷像是兩個齊頭並肩的夥伴,站在一旁嘲笑著人類的脆弱。

她捏緊了丈夫的手,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李逸之心裏也有感應。

從聽到女兒已經去世開始,他心裏那根緊繃著要活下去的弦就斷了。

他和妻子……

本來就沒幾年活頭了。

隻是可惜了。

“我沒想到,我會走在你前麵。”

被留下的那個人,總是痛苦的。

李教授從沒想過,要將妻子丟下。

他想的是先給她養老送終,讓她體麵的離開,然後他服下安眠藥也好,放煤氣自殺也好。

都不會讓她黃泉路上孤單。

但前提是,他照顧了她一輩子。

在她最後離開的時候,也必須是他親手照顧她。

可現在……

他做不到了……

心髒還在隱隱的發疼。

且有越來越疼的趨勢。

李教授明白,“維音。”

他喊了下妻子的名字,維音卻止不住的哭。

他隻能大聲地喊,“維音!你振作起來!”

他怕他走了,她也沒有求生意識。

歎了口氣,他緩緩道,“我活不長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

“維音,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他握緊她的手,這是他握了一輩子的手。

一輩子,他沒舍得讓妻子下過廚,做過一次飯。

但以後,他無法再照料她了。

維音嘴唇顫抖,她知道自己應該停止哭泣,可她就是停不下來。

大腦裏像是有把小錘子,一下下的敲。

這是她的愛人。

她的愛人啊!

她抱緊了他,仿佛這樣,他就不會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