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生死未卜,那就更應該在一起。

她握住丈夫的手,“帶我一起去,求你了。”

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

傅景衍歎了口氣,“可以,但是你不能和我同乘一輛車,你坐一輛車跟在我車子後麵。”

他已經妥協了。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溫冬也不再猶豫,點頭。

二人出發。

剛上車,傅景衍就連忙把剛剛被迫掐斷的視頻撥了過去。

一秒、兩秒、三秒……

視頻裏無人接聽的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煎熬。

謹寶……

在他被迫掛斷視頻這段時間裏有沒有再添新傷?

他們那些人要他的命應該是不敢,但那些傷痕……

傅景衍隻要一想到剛才視頻裏看到的場景就心如刀絞。

終於,那頭接通了。

但卻沒有露出任何一個人的臉。

整個鏡頭都是黑的。

隻有此起彼伏的哭聲和尖叫。

是溫寶。

溫寶在哭!

這個聲音,像極了以前傅景衍有一次逗她說,她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然後溫寶就問傅景衍,那哥哥呢?

我們是龍鳳胎,他也是從石頭縫裏出來的嗎?

謹寶對這種簡單的小問題當然不屑一顧。

他早就弄清楚,人都是從媽媽肚子裏來的。

當場給出了一個冷靜又清晰的回答,“我不是,我是從媽媽肚子裏來的。”

溫寶聽了瞬間高興了,“那我也是從媽咪肚子裏出來的!”

傅景衍有心要逗她玩,就是不肯鬆口,“什麽呀,哥哥和媽咪都在騙你,你和哥哥根本就不是雙胞胎,哥哥是從媽咪肚子裏出來的沒錯,可你確實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爹地這裏還有你的出生視頻呢,你要不要看看?”

溫寶被他說的半信半疑。

卻架不住傅景衍真的拿了個視頻給她看。

那裏麵確實是有一個很醜很皺巴的小孩從石頭裏被抱了出來,而且那個小孩隻有一個人。

溫寶頓時慌了,“哥哥呢?”

小溫寶就是個笨蛋美人兒。

這會兒一看視頻,聽傅景衍介紹說她小時候剛出生的時候可醜了,還問她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和石頭很像。

溫寶當時就已經把自己代入到了那個被人剪輯合成的視頻中的嬰兒身上。

嗚嗚……

“為什麽沒人把哥哥從石頭裏抱出來?”

“因為他在媽咪肚子裏呀。”傅景衍看她水汪汪的眼睛向下垂著,心裏樂不可支,便有心繼續騙她玩,“爹地都告訴你了,你和哥哥不一樣,你不是我們親生的,隻有你自己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當然……”

話沒說完,溫寶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聲音大的直接把溫冬給招了過去,她伸手要抱著哄哄,溫寶都不肯讓抱,抽抽搭搭的說對不起他們,她是石頭裏出來的孩子,她要去找石頭媽咪,以後不能和溫冬媽咪一起生活了……

這走向……

傅景衍被溫寶的果斷逗的啼笑皆非,“小丫頭,你就這麽輕易就不要我們了?要去找你的石頭媽咪?”

“當然啦。”溫寶抽噎道,“如果我不去,石頭媽咪會難過的,它才是我的親生媽咪……”

事後,溫冬勸了好久,溫寶才徹底打消自己一個人離開家去尋找石頭媽咪的想法。

到了晚上,傅景衍自然是免不了被溫冬一頓訓。

還被要求多看育兒書。

從那以後,傅景衍再也沒有開過這種容易讓孩子沒有安全感的玩笑了。

現在想想,那樣的時光竟然那麽難得。

溫寶還在嚎啕大哭。

視頻裏的聲音絲毫沒有減弱。

傅景衍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能憑借著對孩子們極致的擔憂本能地大喊,“卓恩宇,你住手!你再敢動我的孩子,我一定不會饒了你!”

嗬嗬。

卓恩宇和此刻沉默著低下頭去的謹寶對視一眼後,笑道,“你這小子說謊了,你爹地明明就是緊張這個妹妹多一點,瞧瞧他現在聽到你妹妹的哭聲都緊張成這樣,剛才看到你身上帶傷的樣子時,可沒有這麽慌張。”

男人的話就像是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將謹寶心中早就認定的事實,搬到了台麵上。

在視頻鏡頭轉過來之前,他接過了卓恩宇剛才遞給他的一顆藥丸。

“給爹地吃,是嗎?”

卓恩宇笑笑,點頭,像是哄騙小兔子的大灰狼一樣,“對,給你爹地吃,隻要你給他吃了,你就是你們家最重要的小朋友。”

謹寶想了想。

沉默一瞬。

然後把藥丸裝進了口袋。

卓恩宇看到這一幕,徹底笑了起來,哈哈哈恐怕傅景衍死也想不到,最後竟然會死在他兒子手裏。

卓恩宇仿佛看到勝利在望。

不僅能讓他踩著傅景衍在短時間內名聲大噪,還能讓傅景衍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等把傅景衍除掉,他身後的主人霍燼肯定會狠狠誇獎他!

反正……

他早就看透了。

霍燼……想要溫冬那個女人不是嗎?

那如果他讓她沒有了丈夫,也沒有了子女,到時候讓霍燼以一個好心人的身份接觸溫冬,豈不是更容易趁虛而入?

他一定會很感激他想了這麽一個妙招吧。

卓恩宇越想越高興,看向視頻和傅景衍對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得意。

他把剛剛短暫關掉的視頻聲音打開,對傅景衍道,“我沒動你女兒。”

卓恩宇把鏡頭對準了溫寶,“你看看,她好的很,但是……”

卓恩宇說到這裏,忍不住歎了口氣,“她真的很能哭。”

從醒過來之後,就一直在哭,停都沒停。

反而是渾身帶傷的謹寶,一句沒喊。

傅景衍稍稍放下心來,他現在很確定。

卓恩宇,起碼目前,不會給孩子們帶來性命危險。

對比去討價還價地要求他給自己看謹寶的傷勢,倒不如趕緊直接把兩個孩子接回自己身邊來。

“說吧。”傅景衍心中有了盤算,眉眼漸漸冷靜,“你把孩子們大費周章地帶走,有什麽目的?”

謹寶一直在聽。

從頭到尾,傅景衍都沒問過他的情況。

這確實不是綁架,這是一場要挾。

卓恩宇笑笑,“簡單,你來這裏,讓我打成廢物,然後我就放了你們家孩子。”

打成廢物,說的簡單。

真要動起手來,必然是要下狠手。

被打的人要承受許許多多的痛苦。

“你一個人過來,誰都別帶,不然……”卓恩宇看了兩小隻一眼,“你知道的,我是靠製藥發家,隻要你敢不聽話,我就……”

依靠藥物把孩子變成廢人,或者要了孩子的命。

都比把傅景衍這麽強壯的人打成廢人簡單的多。

可卓恩宇不知道。

傅景衍之前險些死過一次,是靠著司世和妙手回春才能活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早就不如以前健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