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猶豫了一瞬。

他不想答應。

但溫冬已經搶在他前麵,“阿衍。”

她雖然沒開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她想聽聽霍燼要說什麽。

傅景衍隻能同意。

“那我送你們去那邊有屋簷的地方。”傅景衍看了眼天色,“在下雨,溫冬不能受涼。”

霍燼同意了。

等傅景衍離開。

他和溫冬站在亭子裏,拿出了一份文件給她。

“這是什麽?”溫冬有些奇怪。

這文件未免太正式。

上麵被一個條膠密封著,看上去像是什麽絕密檔案似的。

她沒著急打開,而是看了霍燼一眼,“這是什麽?”

“給你的禮物。”霍燼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卻不會讓人在這葬禮的氛圍中感到他在冒犯去世的人,隻覺得這人好像天生就是眼中帶笑的。

他做事情的一切行為和動作總能妥帖地融入周遭的一切。

溫冬對禮物這個說辭頗為驚訝,“霍先生。”

她捏著那個檔案袋,對檔案袋裏內容的好奇遠不及她此刻對霍燼的好奇,“我們以前認識嗎?”

無功不受祿。

更何況她和霍燼在她的記憶中,昨天在雲家才第一次見麵。

他為什麽今天見了她,就說要給她禮物?

就連來這個葬禮,都像是專程為她而來一樣。

溫冬不是自戀的人。

更何況傅景衍說過,霍燼看她的眼神中沒有男人看女人那種貪戀。

她相信傅景衍的判斷。

那霍燼今天見了她,突然說要給她禮物就更奇怪了。

他們是什麽關係呀。

她怎麽能收下這個檔案袋。

霍燼好像沒聽到她這個問題似的。

沒有正麵回答。

隻是道,“我是替卓恩宇賠罪,他冒犯了你和傅先生,還對孩子下手,而你們看在我的麵子上沒把他送去警局,我已經很感激。”

這就解釋了他今天給溫冬這個檔案袋做禮物的原因。

別人對她有愧,想要彌補。

這就讓溫冬沒那麽擔憂了。

也有膽子接過這個檔案袋,“霍先生,這裏麵是什麽?”

“你隨時可以看。”

溫冬這會兒被勾起了好奇心,正要打開,就見謹寶朝她走了過來。

因為要送別老人。

溫冬今天給謹寶和溫寶也都選的黑色衣服。

溫寶哪怕不穿粉色白色,穿著這一身沉悶的黑色也顯得整個人軟糯糯的,尤其是兩個腮幫子鼓起來的時候,就像小動物一樣可愛。

而謹寶,則是被黑色襯托的更冷更酷。

就連溫冬第一眼看過去,都險些被謹寶冰冷的氣勢震懾到。

她連忙蹲下身,下意識想去抱謹寶。

但謹寶卻往後一退,“媽咪,小心你的肚子。”

還真是!

雖然謹寶和溫寶不怎麽讓她抱了,但溫冬卻習慣了去抱他們,尤其是孩子們不舒服的時候,她更想朝他們伸手。

有時候她甚至想,那句老話說得對。

不是孩子們離不開媽媽,是媽媽離不開孩子。

哪怕她現在肚子裏又有了兩個,謹寶和溫寶也依然是她眼中需要媽媽抱抱的小孩。

但實際上,他們的個頭已經那麽高了……

謹寶察覺到溫冬有些失落,本來有些不忍心把下麵的話講完。

可是他們一家人現在已經開始離開葬禮現場,坐在回家車上了。

大家都聚在一起,這會兒也不是飯點,不會影響到人的胃口。

謹寶認為,確實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間了。

他還是開口了,“爹地媽咪。”

“嗯?”溫冬忍不住捏了下兒子的臉,“你怎麽了?怎麽這麽嚴肅?”

搞得她這心髒都砰砰的。

謹寶頓了一下,看向溫冬的眼神中帶了一抹猶豫,但最終還是道,“爹地媽咪,我想加入訓練小隊。”

“訓練小隊?”溫冬下意識看向傅景衍,“什麽是訓練小隊?”

“是爺爺發明的一種智力和體能的嚴苛訓練。”傅景衍道,“我小時候也參加過,那時候還叫繼承人訓練營,後來因為過於殘酷,死過一個豪門世家的小兒子,就被人改版了,慢慢演化成了如今的訓練小隊。”

“這種訓練都訓練什麽?”溫冬還是不太明白,“謹寶,你為什麽想要參加這個?你這麽小,又是從哪裏聽說的這種消息?”

“我從網上看到的。”謹寶沒有隱瞞,“主要是我覺得自己很弱。”

像昨天,他和傅景衍深陷危險,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甚至還要被萬通和卓恩宇打。

“想要等我長大,那還需要太久了。”謹寶道,“媽咪,我想變強。”

溫冬不說話,甚至有些生氣。

但她始終耐著性子,沒在謹寶麵前發火。

但是一下車。

她直接拉著傅景衍,砰一聲關上了門。

“老公,你覺得我對謹寶不好嗎?”溫冬現在又生氣又委屈,幹脆把怒火全都發泄到傅景衍身上,“他為什麽總想著長大?是我這個媽咪做的太失敗了嗎?!”

她自己是一個沒有童年的人。

本來以為她親自把謹寶和溫寶養大,不管是物質還是精神上,都不曾虧待過孩子們。

結果謹寶才這麽小,就不止一次地提到,他想長大。

如果是以前,剛來帝都的日子,謹寶這麽說,溫冬還能理解。

那時候他們確實受了很多委屈,甚至就連溫正仁都能上門去欺負他們。

可現在有了她和傅景衍,謹寶為什麽還是這麽沒有安全感?

“是昨天,因為我的疏忽讓謹寶又感到了害怕?”

溫冬雖然是在提問,但她根本就沒有要聽傅景衍回答的意思。

隻是一個勁兒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傅景衍緊盯著她的肚子,生怕她一激動,肚子裏的小家夥再給弄出什麽動靜來。

要是再出次血,傅景衍簡直要承受不住了。

“你先坐下。”傅景衍捂著心髒,強迫溫冬先坐到床邊上。

溫冬不肯,直接把他的手打掉,“你別碰我!肯定是你!是你無意中又傷了謹寶的心!他這才想快點長大,去參加那什麽訓練小隊!

那訓練小隊光聽名字都覺得受罪!他才這麽小。”

溫冬說著,就推搡著傅景衍往外走,“我不管,你去勸他,不能讓謹寶去,嗚嗚……阿衍,你快去呀!

他那麽小……嗚嗚……”

“訓練小隊裏麵的孩子本來就很小。”傅景衍見溫冬這樣,更加不敢離開她半步,生怕她把自己弄出什麽意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