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而出的,卻帶著一抹不自知的嬌憨,“傅景衍,你為什麽凶我。”

傅景衍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臉上鬱結之色淡去。

冷意也減少許多。

“我沒有凶你。”他再次握住她的手,把溫冬帶到副駕駛上,連看都沒看霍燼一眼,直接啟動車子,打算帶溫冬回家,“別哭,回家有驚喜給你。”

說著,眼神往後視鏡一撇,霍燼的車子竟然真的跟了上來。

他沒理會。

隻是專心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溫冬,盡量放低了聲音,用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聲音問道,“身世的事情,是誰透漏給你的?”

意料之中的。

溫冬回答,“是霍教授。”

傅景衍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霍燼出現的奇怪。

又和卓恩宇有扯不開的關係,現在……竟然還把和溫冬有關的身世問題告訴了溫冬。

傅景衍心中隱隱升騰起一抹不快,但礙於溫冬在身旁。

他沒把這抹不快表露在臉上。

溫冬感受到他的體貼,心中感慨,他們二人到底是比以前長了年齡,情緒也更穩定了一些。

要是以前遇到這種事情,他們倆人肯定要生氣。

但這次,傅景衍還能耐著性子哄她,眼中的擔憂更是顯而易見。

這抹擔憂像是熨鬥一樣撫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她想,對比霍燼和傅景衍,她是應該更相信傅景衍一點。

關於她的身世,如果他真有必須瞞著的理由,那她也應該給他機會解釋。

“這是他給我的文件。”溫冬把之前從檔案袋裏拿出來之後揣在身上的兩張紙拿了出來,放到傅景衍眼前。

他在開車,這會兒沒辦法看。

溫冬幹脆把裏麵的內容仔細給他講一遍。

“霍燼說因為卓恩宇對謹寶對你的無禮,這個文件便是一份給我的賠罪禮物。”她先解釋了這文件的來由,眼神不由得向後飄了一眼。

霍燼的車子就跟在他們的跑車後麵。

傅景衍的速度快,霍燼就快。

傅景衍慢,霍燼就慢。

總之,兩輛車就像追逐的長龍一樣,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個霍燼……

有時候給她一種很禮貌很周到的感覺,又有時候……

比如剛才在動物園。

他講白天鵝的時候,看向她肚子的眼神,讓溫冬非常不舒服。

就和現在,霍燼緊跟在他們身後的車子一樣。

都讓溫冬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被冒犯,被逼近。

雖然霍燼說是看向她身後的孩子,但溫冬這會兒想起他的眼神,還是心底不安。

這也有可能是她懷孕,心中過於敏 感的緣故。

她認為這件事沒那麽重要,就沒給傅景衍提。

而是繼續給他說文件裏的內容。

“他知道的,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傅景衍沒想到在自己身世的問題上,溫冬能這麽冷靜。

傅景衍放下之前對溫冬的擔憂,“你的親生父親,確實不是溫建良。”

溫冬拿著紙張的手一緊。

心底說不出是高興更多,還是惆悵和糾結更多。

反正挺複雜的。

“我之所以會起這個疑心,是因為你次次懷雙胎,而醫生說,這種情況,很可能有家族遺傳史。”

但傅家這麽多年,一直人丁單薄。

從沒有出現過雙胎情況。

溫家,更沒有這類消息。

隻有溫冬,懷孕三次,次次雙胎。

那就隻能是她的父母出了問題。

“我順著這個思路讓陳寧去調查,結果還真調查點東西,不止你不是溫建良的親生女兒,就連溫建良自己,也不是溫家的親生兒子。”

如果說,她自己的身世,在聯想到溫建良和容沁夫婦對她的態度上時,溫冬反而能理解,能想通。

所以反而沒那麽震驚。

那此刻,聽到溫建良和溫家的關係,她便直接震驚到失語了。

“那我爸……”

不,“溫建良,他是誰的孩子?”

“暫時還沒頭緒。”最近一直忙著處理李教授和謹寶的事情,傅景衍還沒時間去繼續查這個。

再加上……

他神色晦暗地朝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那個霍燼的車,還緊緊跟在他和溫冬的車子後麵。

也不知道陳寧調查的怎麽樣了。

有沒有從雲家那裏得到有關霍燼的消息?

這個霍燼……

到底是敵是友?

他把溫冬身世這麽直白地捅到溫冬麵前,還聲稱是‘禮物’,這就值得玩味了。

車子一路疾馳,跑車聲音大,溫冬和傅景衍又都有心事,一路上,倆人竟然都沒再講話,一直到下車,傅景衍才擠出一抹笑容。

他給溫冬打開副駕駛車門,“跟我來。”

依然是大手牽小手。

溫冬還想回頭衝霍燼招呼一聲,傅景衍卻無比強勢地拉著她,直直往客廳裏走。

分明是不想讓她和霍燼說話。

看來年齡再長,這愛吃醋的毛病也改不了。

溫冬在男人高大的身後偷偷笑了一下,不由得抬腳跟上他的步子。

客廳。

沙發前。

茶幾上。

有一堆紅色的證書類的東西。

溫冬看的擰眉,“這是什麽?”

“房產證。”傅景衍說的輕鬆,“都是你的了。”

好端端的,給她這麽多房產證做什麽。

溫冬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解道,“我自己有房子,我不要你的房子。”

傅景衍眼中劃過一抹不快,就連聲音都和海綿浸了水一樣,帶著一股沉甸甸的感覺,“那你為什麽要霍燼的房子?”

溫冬啞然:“……我什麽時候要他房子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檔案袋!”

他驚呼起來,“霍燼給你的檔案袋裏,不是房產證,而是你剛才給我講的說明你身世的文件?”

溫冬點頭,“嗯……”

傅景衍大囧。

站在一旁原本滿臉笑意,認為自己鞏固了這對小夫妻的劉姨,則比傅景衍更尷尬。

真是離了大譜!

她怎麽能兩次!

兩次誤解主家的意思!

不僅沒能幫上忙,反而次次幫倒忙!

但傅景衍並沒有和劉姨想的那樣大發雷霆,反而無所謂的笑笑,“沒關係,哪怕他沒送你房子也沒關係。

我的房子,遲早都是要給你的。”

這件事,從溫冬上次貸款買房就想辦了。

女人要不要是一回事。

但男人給不給,則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