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在陳寧的怔愣中揚長而去。

不管陳寧能不能領悟,又能不能做到,反正傅景衍自認,他已經給過指點了。

要是陳寧還學不會。

那就……

娶不到媳婦嘍。

傅景衍臉上掛著笑意,快步朝臥室走去。

……

霍宅。

自從霍燼回家之後,霍家的每一個人都像被人在耳朵裏安裝了一個屏 蔽 器一樣。

好像誰都聽不到別人講話。

也沒人講話。

整個霍家,都安靜的落針可聞。

就連端茶送水的傭人,都刻意放輕了腳步。

哢噠。

茶杯放到桌子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響,不等霍燼看過來,那名端茶過來的傭人直接跪到了地上,渾身顫抖道,“少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話,竟然就要落下淚來。

這傭人長得也算好看,統一的製服都能穿出很好看的味道。

但霍燼隻是掃了一眼,很快就開口,“沒事。”

他話音剛落。

就有人過來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裏傳來一陣皮肉悶響聲,正是剛剛被人拉去的那個年輕傭人。

“霍家等級森嚴,不是我不想放過她。”霍燼拿起手邊溫熱的白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對麵臉色已經微微發白的男人,說道,“實在是家裏的管家嚴苛,還請池先生別見怪。”

棍子落到人身上,發出的悶響聲還在繼續。

池善的太陽穴一跳一跳。

竟然覺得有些胸悶。

他緩緩的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看向麵前這個看似善良,實則心腸並非常人的男人,“不會。”

池善舉起茶杯,看向這一桌子飯菜,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努力讓自己不要去聽外麵的聲音,“謝謝霍先生招待。”

“客氣了。”霍燼道,“今天要不是在車子壞掉之後半路碰到你,能在路上及時讓我換車載我一程,我的最新就要被耽擱了。”

他說的風輕雲淡。

聽起來處處是巧合,才湊成了他們今天的相識。

讓他們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但隻有池善知道,為了等到這一天的機會,他付出了多少。

就連霍燼半路爆輪胎的那輛車子,也是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給提前弄壞,不然也不會半路爆掉,他正好那麽巧合地出現在他車子身後,好心上前問霍燼什麽情況,並且又很巧合地,要和他去往同一個目的地。

這才載著霍燼用最快的時間去了實驗室。

但是天知道。

在池善看到溫建良那張臉的時候,他有多驚悚!

尤其是,溫建良當著他的麵,還不認識他,完全把池善當陌生人的時候,池善則更驚悚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

溫建良竟然會出現在霍燼身邊!

想到溫建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眼神,池善到現在都還覺得心悸。

配合外麵悶棍的聲音,他這頓飯幾乎難以下咽。

但為了不讓霍燼察覺到他這個人不對勁,池善在飯桌上一直和霍燼保持高頻度聊天。

霍燼對醫藥非常感興趣。

尤其是中醫藥。

池善在來之前已經做過相當過的功課,算是勉強能和他聊的起來。

“我正好有這方麵的生意想做。”池善按照自己之前設想的說,“但不是霍教授做的藥物研發,這太高級了,我這種普通人做不了。”

池善見到霍燼的時候,坐的是一輛賓利。

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霍燼笑的意味深長,落在池善眼睛裏,卻像一條吐信的毒蛇,讓他半刻都不敢放鬆。

霍燼的手摩挲著桌子上的茶杯,“池先生想做的,是什麽方向?”

“草藥種植。”

這話一說,霍燼的防備明顯降低了許多。

關於醫藥學的產業,霍家什麽都沾。

就是不沾草藥種植。

他原本還以為這個池善這麽巧又這麽好心,是對他有所圖,但現在看,應該不是圖霍家的好處。

那是圖什麽呢?

霍燼看著池善。

將他努力壓抑的緊張和憐憫盡收眼底。

池善明明是對剛才被拖走的傭人動了同情心的,可為什麽,他什麽都不說?

甚至一點微詞都沒有。

還能這麽淡定地和他聊天。

這樣隱藏自己想法的人,霍燼不信,池善對他沒有求。

再聊下去,池善還是沒有什麽要求他的地方。

甚至霍燼已經主動說了,“為了表達感謝,池先生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都會盡量配合。”

可池善卻說,“這桌飯菜很好吃,已經算答謝了,本來就是隨手帶了一個人,霍教授不用這麽客氣。”

一直到走。

池善都沒提出任何要求。

霍燼看向桌子上幾乎沒動多少的飯菜,目送池善離開之後,讓人喊了溫建良過來。

他身為司機,今天的車子在半路出了事,險些害的霍燼耽擱了最重要的實驗,這是大錯。

此刻……

腿部已經算得上皮開肉綻。

被人扔到霍燼麵前的時候,就像一塊爛肉發出了咚一聲響。

疼的他齜牙咧嘴,卻依然不敢叫喊出聲。

在霍家。

所有人對霍燼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

“少爺。”他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方便霍燼問話。

“先吃個藥。”霍燼不太喜歡人身上皮開肉綻的味道。

那股血腥味兒會弄的他惡心。

他真的厭煩一個人,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會直接讓他吃藥,悄無聲息的死掉不好嗎?

還能在死前試試藥效,這多值。

霍燼想,能為他試藥的人,都是光榮的。

哪怕死後,也是能上天堂的。

畢竟他的藥,一經投入市場,就能拯救好多人的生命。

所以,讓這些人試試藥怎麽了。

就和之前,爭著搶著要試藥的那個小女孩一樣。

叫什麽來著?

霍燼仔細想了一下,終於想起,那個名叫李愛維的女孩。

現在想想,好像和他在帝都的時候,隨溫冬去參加的那個葬禮,去世的人是一個姓。

不會是她父親吧。

霍燼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瞬間笑了一下。

挺好。

要真是李愛維的父親,那他們父女現在到天上團聚了。

還要感謝他,是他把李愛維送上了天堂呢。

霍燼唇邊的笑意太殘忍。

偏偏他還不自知,看向一直不肯伸手接藥的溫建良,眼神逐漸發生變化,“怎麽?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