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司機態度,溫冬是真察覺到了一抹不同尋常,她試探道,“我們還沒有出門的遊玩計劃,並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什麽時候在酒店待著……”

“沒關係。”司機搶答,“我就在您酒店下麵等著,您什麽時候需要用車隨時告訴我,要是不用,我就在底下守著。”

這還真稱得上是寸步不離。

溫冬心中打起鼓來,卻也知道推辭不了,隻能先進了酒店稍作休息之後再根據情況作出調整。

霍燼沒想到溫冬會不跟著回來。

好在他底下養著的人都機靈,沒直接把溫冬一個人撂在外麵。

不然她一個孕婦,他還真不放心。

“等我忙完手頭這個實驗,我就過去。”霍燼想了想,讓司機在溫冬住下的酒店隔壁房間開了個房,“我不在的期間,務必看顧好她的安全,如果需要人手,隨時向我申請。”

司機點頭,同時又有些欲言又止。

霍燼聽出了他聲音裏的不對勁,“還有話要講?”

他頓了一下,難得的有耐心,“說。”

司機:“教授……溫小姐有家室,她還是個孕婦……”

“她不是個孕婦,我就不會邀請她來江浙了。”霍燼聽出了司機話裏敲打他的意思,整個人的語氣明顯不好了,“我會讓人把你替下來。”

意思是,這個司機從此喪失了給溫冬開車的機會。

也失去了在霍家工作的機會。

司機還想爭辯,但一想到霍燼的手段,頓時敢怒不敢言,隻能氣憤地從車上下來,孤身一人融進了夜色裏。

溫冬帶著寶寶在酒店裏休息了一下午。

等她們把肚子填飽後再出門的時候,整條街的霓虹燈都亮了起來。

這家酒店位於市中心的繁華地帶,一出電梯,就感受到了洶湧的人潮。

這會兒正是這裏的旅遊旺季。

溫冬牽著寶寶的手一路走上街頭,到了霍家派來的那輛車前,稍稍駐足,卻發現裏麵並沒有人在。

她心頭一鬆。

或許是她太緊張了。

這司機說是隨時等她差遣,實際上連這一會兒的時間都等不了。

隻剩了一個空車在這裏,還談什麽監視。

她真是小說看多了,總是陰謀論。

現在聯係不上傅景衍也不著急了。

她完全可以帶著寶寶在這裏慢悠悠逛逛。

然後按照原來的計劃,在離開江浙的時候,去霍家登門拜謝。

順便……

再當麵問問安暖暖的事情。

溫冬打定主意,在逛街的時候,還順手幫霍燼挑了個禮物,是一個簡單的文件夾。

霍燼經常做實驗,能用的到。

送出去也不會顯得刻意,諂媚。

又顯得有心意。

到時候去了霍家,見了霍燼,提到安暖暖那個沒良心的事情的時候,也好說話。

溫寶見溫冬選好了東西,等著她過去付錢。

買東西的人不少,她們還需要排隊。

溫寶等在一旁,趁著這會兒功夫把溫冬拍了個照片,然後發給傅景衍。

從上午上飛機開始,她就一直在給傅景衍發信息。

“爹地,我和媽媽上飛機啦。”

“爹地,我給媽咪捏肩啦。”

“爹地,我給媽咪捶背啦。”

“爹地,你有沒有好好休息,寶寶有點想你,嗚嗚,放心,寶寶一定會照顧好媽咪的!”

一打開微信,屏幕上全是溫寶的自言自語。

傅景衍始終沒回複。

也不知道爹地在做什麽。

溫寶還真有點想他了。

這會兒趕緊拍了張溫冬提著袋子排隊付錢的照片發過去,“媽咪給你買了禮物哦!見到之後速回我的消息!

麽麽!寶寶想你!”

傅景衍的手機剛開機,最先冒出來的就是叮鈴叮鈴,一陣彈跳信息的聲音。

除了未接來電,幾乎全是溫寶給發的信息。

他把信息快速掃了幾眼,嘴角忍不住莞爾。

真好。

老婆和孩子出門。

不僅老婆記掛他,貼心地給他挑選禮物,就連女兒也時時想著他,總是隔三差五地給他發消息。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她們娘倆這是自己出門旅遊了?

溫冬可是一個孕婦!

還是一個雙胎孕婦!

並且是在夏繁星和安暖暖相繼出事之後,出的門。

她本來就心情不穩定,到了外麵萬一遇上點什麽事情,那可麻煩了!

思及此,他迫不及待地撥打電話出去。

電話才剛響了一下。

池鄴就蒼白著臉色從房間裏出來了。

傅景衍怕他再做傻事。

這會兒再記掛溫冬,也分得出輕重緩急,明白池鄴此刻更需要他。

“你手腕上的傷還沒好。”傅景衍把手機關掉,著急地把他扶回房間,“就在這房間裏待著,哪裏都不許去!”

“我想她。”池鄴抬起頭。

一張臉色蒼白不堪,直接讓傅景衍想到了他趕來池鄴麵前的樣子。

那會兒。

池鄴手上剛割了腕,一道細細的血痕從手腕上浮現。

血沒有像噴泉一樣往外出,但卻滴滴答答,像是蜿蜒不盡的泉水,一股股往外冒。

傅景衍趕緊喊了人過來。

強行給池鄴包紮治療,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

這期間,傅景衍連一口水都沒顧上喝。

一直守著池鄴,生怕他再做傻事。

也多虧了傅景衍,池鄴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如果沒有他坐鎮,還真沒人敢違背池鄴的意思給他處理傷口。

“我知道你想她。”傅景衍做不到溫柔的安慰,那樣對池鄴,對傅景衍而言,有點太矯情太惡心了。

他隻是在用很正常,甚至有點像訓斥下屬的腔調和池鄴說話,“但夏繁星已經死了,你作為活著的人,就要好好活下去。”

池鄴聽了,抬頭看他,“傅景衍……

你就非要這麽直白赤果的提醒我我妻子已經去世的事情?”

傅景衍:“……她死了是事實。”

但他確實可以說的委婉一些,可那些話怎麽想怎麽帶了點膩味。

讓傅景衍對著池鄴那樣講話,真有點張不開口。

“池鄴。”到最後,傅景衍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麵對池鄴了。

糾結半天,還是冷靜的說,“反正你要好好活下去。”

池鄴看出了傅景衍眼中的鄭重,心裏明白,這場葬禮加上他的割腕自殺,全是成功的把夏繁星去世的消息變成了真消息。

現在的夏繁星,就算偶爾真的能聯係到別人,也不會有人在意。

因為——

夏繁星在所有認識她,知道她的名字的人心裏,已經死了。

甚至在網絡上,還有她以前的粉絲,以雲思恬為首,給她舉行了網上的悼念會。

夏繁星……

肯定不能再從那個房子裏出來,沒有任何人會幫她,她以一個死人的身份,也聯係不到任何人!

她這一輩子,都會屬於他!

服從他!

這麽一想,手腕上的傷口更不痛了,心髒也像被一汪水填滿了,池鄴看著傅景衍,似哭似笑的開口,“我以前覬覦你老婆,你不想讓我趁這個機會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