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燼又不是這孩子的父親,除了衝著她,溫冬真想不到有什麽理由,能讓他對這孩子這麽上心。

隻是,醫者不能自醫。

溫冬想到這句話,突然就理解了霍燼麵對她懷孕時候的心情。

霍燼現在可能完全代入了一個自己人的角色,就忘記了自己學過的理論知識,隻想把他看著好的,方便的,以及有營養的東西都堆到她麵前。

說白了,就是……

可能真的喜歡她。

溫冬頭痛不已,突然之間有點不知道和霍燼交流了。

心裏隻是默念傅景衍的名字,希望他能盡快趕過來幫她處理這個桃花。

彼時,被安排了桃花身份的霍燼還不知道溫冬心裏的想法。

其實那句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家裏人提醒過他。

讓他一定要和大家做一樣的人,說一樣的話。

就是要遵循華夏人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說假話。

說假話的話,就是要說他是關心溫冬。

他是對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感興趣。

可傅景衍都說,把孩子和溫冬托付給他,他還有什麽話不能說。

在霍燼眼中,溫冬肚子裏的孩子現在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這次一定要把她肚子裏的孩子好好養大, 給予最優秀的成長條件。

然後將他們弄出來。

最後挑選一個他覺得發育的最好的,用來做自己想做的實驗。

他一定會好好對待這個孩子。

一定會!

但前提是,溫冬這個母體一定要開開心心。

所以,霍燼的聲音重新變得小心,“溫冬,我這麽說,你不高興了?”

一句話直接把溫冬給打敗了。

她確實是不高興。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霍燼給她釋放出的好意,心中隻想讓傅景衍趕緊過來。

手機開機了。

卻沒有一條短信。

對比霍燼的‘熱情’,溫冬認為就算她自己生氣,也不該給霍燼生氣,而是應該生傅景衍的氣。

他到底做什麽去了。

竟然一條信息都不發。

溫冬心裏又想又氣,一時間沒說話。

還是霍燼在電話裏追問,“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他這送了太多了。

溫冬真的很想盡快和他劃清距離。

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又怕說多了真的傷害人家,在離開之前,她還要為了安暖暖的事情,去找活謹幫忙。

她不想把這層關係弄爛。

主要是,霍燼對她真的不錯。

每一個付出感情的人,都不應該被傷害。

曾經總是得不到愛的溫冬對每一份感情都很珍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複了。

倒是霍燼著急了,“你不開心?”

那語氣,十足的擔心。

溫冬有些不好意思,想著該怎麽提醒一下,她的愛人是傅景衍這件事,就聽霍燼又說,“良叔,你人呢?”

“教授,我在。”

短短兩句話。

直接把溫冬弄的頭皮發麻。

良叔?

霍燼稱呼的人是溫建良?!

溫冬驚訝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霍燼竟然認識溫建良。

一抬頭,更加不可置信了。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溫建良本人!

剛才東西在前,他人被耽擱在了後麵。

現在把東西全都推進房間之後,就露出了他的整張臉。

明明是一樣的臉,一樣的身材和身高。

但那雙眼睛……

看向溫冬的眼睛,卻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現在,他看向溫冬的眼神中沒有任何不屑,更沒有顯而易見的厭惡,隻有尊敬。

是的,是尊敬。

他甚至對溫冬一直七十五度躬著背部,做出了溫冬是主人的樣子,“溫小姐,教授讓我給您送的東西都送到了,以後您再需要用車,可以隨時喊我上來,我來提東西。”

這一切像是做夢似的,有些恍惚。

溫冬不太理解,“你現在……是霍家的司機?”

溫建良搖頭,“您這話就說的奇怪了。”對比以前,溫建良現在非常平和,講話的時候沒有一點不耐煩,關鍵是這種耐心不是偽裝,一看就是這個人現在生活的真的很幸福。

再見到他,再體驗一次被拋棄的感覺,要是以前,溫冬肯定會覺得難受。

但現在,除了輕微的心酸之外,溫冬並沒有其他感受。

她想做的,就是盡快問他有關自己親生父親的事情。

麵對溫建良,她給不了好臉色。

“我父親……”

話還沒說完,就被霍燼打斷。

溫冬這才想起來,她還和霍燼通著電話。

“溫冬,你滿意嗎?”

“我這個禮物,你有感受到高興嗎?”

霍燼真是個簡單的人。

溫冬心想,她有時候講話都不是很好聽了,可他卻一點都不介意,還總是那麽在意她的心情。

“溫建良,才是你真正的送給我的禮物,對嗎?”

“當然。”霍燼點點頭,“之前送你的那個檔案,裏麵有你身世的相關資料,我知道你肯定會好奇,所以就把溫建良留在了我身邊。”

他們的對話,溫建良完全能聽到。

聽到之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還是滿麵笑意地看著溫冬。

溫冬甚至被溫建良這過分好的態度弄的渾身不適,她抬頭對溫建良說了一句,“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麽衝我笑。”

溫建良的臉上閃過一抹失落,“溫小姐,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他甚至有了一絲局促,像是自己被人完全否定了。

這可不是溫建良。

更不是應該在溫冬麵前表現出的態度。

溫冬更不舒服了,“你沒有做的不好,隻是你以前對我……”溫冬想到過去,頓了一下才說,“不是這樣的。”

溫建良臉上閃過一抹受寵若驚的表情,“我們之前認識?!”

溫建良這態度怎麽這麽熟悉……

溫冬心裏咯噔一下:“……你……失憶了?”

溫建良搖頭,臉上閃過一抹迷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憶,我隻知道我就在教授這裏工作,是他們家的常聘傭人。

平時會負責一些開車的工作,有時候也會在家裏幫忙修剪花草。”

他講話的語氣很平和。

除了失憶,溫冬想不到有什麽理由可以讓一個人在短時間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仿佛不認識的人。

“他是失憶了。”霍燼在電話的聲音輕快,“溫冬,良叔見到你之後說不定會很快想起來。

還有你父親的事情,等他恢複記憶,你就可以問他了。

但在這段時間內,我希望你能留在江浙。”

把溫冬留下,而且是考慮她心情,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這才是霍燼讓溫建良出現在溫冬眼前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