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溫淺偶爾耍些小手段,其實反而是愛他的證明。

是時候好好和溫淺談談了。

但等他去了溫淺所在的臥室,已經人去房空。

他猛地一頓,心裏像是被刀紮了一樣,和三年前得知溫淺消失的那天一樣難以呼吸,甚至下樓時都帶著踉蹌,“溫淺去哪兒了?!”

“回溫家了……”陳伯看他臉色奇差,不敢多說。

沒有失蹤就好。

傅景衍猛地鬆了口氣,一下子癱在了沙發上。

如果溫淺因為他而出什麽事情,那他這輩子也別想再好好過。

溫冬在一旁冷眼看著他著急、懊惱,慢慢的,把自己的胳膊抱在胸前,形成一種防禦、沒有安全感的姿勢,然後佯裝鎮定地對傅景衍道,“請你放心,我絕對沒有非要待在傅家賴著不走的意思,至於奶奶……她確實對我們的事情有點誤會,但我相信隻要你能有意將她瞞過去,我們……離婚的事情就會變得簡單許多。”

說來說去,她還是要離婚。

傅景衍現在有點相信她要離婚的決心了。

這不是欲擒故縱,隻是因為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麽牽扯了。

“是為了你流掉的那個孩子,還是為了池鄴?”

溫冬現在隻要從傅景衍嘴裏聽到孩子、寶寶這類的詞匯,腦袋就忽地發緊,生怕他再發現什麽,然後更加震怒,但幸好她足夠理智,足夠強大。

哪怕被傅景衍的眼神緊緊盯著,溫冬也沒露出什麽慌張的神色,隻是平淡地看著他,“都有。”

如果他誤會了,那就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吧。

這對他們兩個人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傅景衍低下頭去,整個人的氣息甚至比剛剛尋找溫淺卻找不見的時候還要可怖,就連整個大廳都顯得陰沉沉的,但他這次終究沒有再發脾氣,隻是用一種很失望的眼神看了溫冬一眼。

這眼神,險些讓溫冬再次產生這個男人是不是喜歡她的錯覺。

但怎麽可能呢?

傅景衍對她的失望,應該也是因為她頂著這張和溫淺相似的臉,玷汙了溫淺在他心裏的形象,僅此而已。

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覺。

幸好,他這次沒有再堅持和她唱反調,“好,我同意離婚。”

想來不管她做了什麽讓他接受不了的事情,最後都還是溫淺更重要。

隻要說溫淺難受,說溫淺等不起,他就會妥協。

青梅竹馬,甚至到了娶妻都對她念念不忘,整日對著溫冬這個人思念那個突然失蹤的心上人。

多忠貞不渝的感情。

溫冬眼睛裏有淚花浮現,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她就恢複了很堅強的樣子,“好。”

傅景衍見她眉目低斂,看上去乖的不像話。

心裏又是一陣煩悶,“但是你高估了我在奶奶麵前的手段。”

溫冬愕然,“什麽意思?”

“我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出來的。”傅景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還能在溫淺離開之後,有耐心給溫冬解釋,“雖然到了現在,傅氏甚至帝都到處我的勢力,但奶奶……如果特別想知道的事情,我很難一直把她瞞下去。”

說來說去,溫冬在老宅住,不該打草驚蛇。

“搬回來吧。”傅景衍突然道,“奶奶不是以為你假孕嗎?”

溫冬懵懵的點頭。

但她有點不明白,明明倆人剛剛還達成了最新的一致意見,好不容易都同意了離婚,可為什麽,一轉眼,就成了傅景衍讓她搬回別墅?

搬回別墅……

那豈不是比不離婚更危險?!

溫冬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心中警鈴大作。

可傅景衍卻振振有詞,“隻要我們告訴她,這次真的知錯了,今年勢必以讓她抱上孫子為目標,好好哄一哄,她肯定會讓你回來,日子久了,她放下防備了,以為我們真的不會離婚的那時候,才是我們去辦手續的時候。”

下次,一定不能再出意外了。

“你放心。”傅景衍看溫冬蹙眉,好像很不情願似的,還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

他瞬間就做出了保證,“我不會讓溫淺等太久。”

這一點,還是溫冬提醒的他。

見傅景衍是真的聽到了心裏去,她說不出是心酸更多還是可以離婚的喜悅更多,隻是下意識地,看著他那雙深邃如墨的眸子,點了點頭,“好。”

他拿溫淺做保證,就不會騙她。

傅景衍見她點了頭,立刻吩咐下去,“陳伯,讓司機去開車。”

陳伯也沒想到會是這種走向,他原本以為溫冬不會再有回來的時候了,可現在……

但他之前受過傅景衍的敲打,現在也不敢多嘴,隻是有點擔憂傅景衍之前讓他放到儲藏室的那些屬於溫冬的東西……

他全都扔到了垃圾桶,早就被垃圾站收走了。

現在想找也找不回來。

可溫冬要回來住,傅景衍一定會讓他把那些東西重新拿出來。

到時候又要怎麽辦?

陳伯想來想去,還是給陳寧打了個電話。

等他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明顯帶了汗,“先生,車子備好了。”

傅景衍看了他一眼,繼而挪動視線,不動聲色地看向溫冬,“走吧。”

他甚至還和以前帶她出門那樣,朝她紳士地伸出了手。

溫冬就當沒看見,直接越過他上了車。

傅景衍倒也不介意,淡定地把手收回,跟著進入了車子後座。

“要想離婚,那等到去了老宅,哪怕你心裏再想著池鄴,再想著那個孩子,你也要在奶奶麵前配合我……”

話還沒說完,溫冬就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能不能別總是在我麵前提到寶寶?”

哪怕寶寶現在還在她肚子裏,但隻要想到那一天的事情,她還是會覺得殘忍!

而且總會抑製不住的,覺得在傅景衍身邊待一秒都難熬。

可現在……

為了能在肚子大起來之前離婚,她還是要忍。

傅景衍也知道一個孩子對於母親的重要性,而且每次提起,他其實也覺得殘忍。

但就是看到溫冬之後,就想舊事重提地氣一氣她。

仿佛什麽時候看到她不再為那個孩子不再為池鄴難受,他心裏就開始好受了。

這是他作為溫冬名義上的丈夫,最後的自尊心。

但終究,看到女人含淚的眼睛,他壓下了心頭的鬱悶,“嗯。”

以後不提了。

也希望……她別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