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渺被捂住嘴巴拖了出去,皇帝看著夜北驍吐血的樣子,神色變得緊張,“叫上所有太醫給宸王診脈。”

在所有兒子裏,皇帝最喜歡的兩個,就是夜北驍和夜淩玄。

即便有時候也會被氣得半死,但這兒子的性子他早已習慣,他並無爭奪之心,他如果真的有別的心思,才不敢放肆做這些事情。

所以,即便每次皇帝對夜北驍不滿,但總歸沒往心裏去,畢竟,這是他戰功赫赫的兒子啊。

眼見夜北驍吐血的樣子,皇帝的心髒都揪了一下。

“都愣住幹什麽,還不快點!”

夜北驍靠在江挽月的肩膀,額頭抵著她的脖頸,已經完全沒了力氣。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麽,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夜北驍!!!”江挽月用盡全力,才撐住他的身體。

可她太虛弱了,即便是沒有受傷的她,也撐不起夜北驍這樣高大的身體。

夜北驍幾乎壓著江挽月一起倒下,她沒有鬆手,仍舊努力扶著。

一雙溫熱的手掌撐住了她的後背,沒有讓她摔倒,下一秒,那雙手便有又從她背後離開,接住了夜北驍的身體。

是夜淩玄。

他撐住了夜北驍。

薑棠梨也上前,挽住江挽月的手臂,“挽月阿姐,你沒事吧?”

江挽月輕輕搖頭,就看見夜北驍被夜淩玄帶了出去。

“我沒事。”她簡單應了一句,踉蹌著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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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上所有太醫,陛下說了,如果宸王殿下有任何閃失,所有人都脫不了罪責!”

“快些,動作小心些,不要驚擾到了宸王殿下,都怎麽做事的!”

宮女太醫一撥來又一撥走,診斷的結果都是大同小異。

不致死,都是蠱蟲作祟的,隻要服下解藥就會沒事。

即便不服下解藥,隻要禾渺死了,又或者永遠見不到禾渺,夜北驍不和自己體內的蠱蟲反抗就不會被反噬。總之,沒有大問題。

江挽月大概也明白了,她打發走了太醫,自己一個人守在了夜北驍的床邊。

夜北驍這次昏迷要比上次更為嚴重,一直到傍晚都沒有醒來。

門外。

剛被趕出去的宮女內侍們走遠後,才敢小聲嘀咕。

“你們說,這宸王妃到底什麽意思,她總是冷冷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到底對宸王殿下有幾分真心。”

“是啊,看起來,就連六王妃和七王妃對她而言,都是比宸王殿下要重要的。可宸王殿下那樣愛她,為她做了那麽多事,甚至能忍下情蠱噬心之痛,也沒有忘記要保護她這件事。她要是一直這樣,對宸王殿下來說,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是啊,你看她,冷冷淡淡的讓我們出去,也讓太醫出去,看起來像是不在乎宸王殿下死活的樣子。要是宸王殿下知道了,該有多寒心啊。”

“是啊,宸王殿下那樣冷情的人,能為王妃付出這麽多,換誰都會把自己心髒掏出來給王爺了,偏偏就這宸王妃總是跟王爺拿喬。也不知道,宸王妃到底是怎麽想的。”

“對了,我還聽說一件事,當初宸王妃根本就不是去鶴山休養身體,而是逃跑了。王爺愛她護著她,拚命幫她遮掩這件事,直到把她找回來。”

“其實我一直覺得宸王妃挺好的,可是,眼見王爺這樣,我忽然覺得王爺實在不值得。”

“虞側妃對宸王殿下,都顯得關心許多。”

“可惜,宸王殿下的眼中,隻有王妃,虞側妃恐怕在王爺心裏連一把兵器都不如。”

“唉。”

說著,宮女們歎了口氣走遠了。

邊上的虞若紗聽見了這些議論,雙手握住邊上的扶手。她陰沉著臉,雙手不受控製的用力,捏斷了一根柱子。

禾渺果然是個廢物。

蠱蟲在手,竟然也輸了。

夜北驍,你就那麽愛她。

為什麽,憑什麽隻有她可以!為什麽!

虞若紗臉色鐵青的可怕,她轉身離開,跟這幾個宮女背道而馳。

幾個宮女繼續往前走,說到興奮處就停不下來了。

“你們說,王爺這樣的人物,王妃到底有什麽過不去的,總是擺出這幅冷靜的樣子?”

“誰知道呢,如果是我們,為王爺死都行。”

“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嚼宸王妃的舌頭根子!”薑棠梨路過,聽見後氣壞了。

這些人隻知道議論別人的私事,又不曾經曆過別人的過去,憑什麽這樣下定論。

夜驚赫一邊攬著自家媳婦的肩膀,輕輕拍撫著哄她,一邊冷聲說道,“你們幾個,自己去領罰,領完,就不必再回宮了。”

幾個宮女驚恐的跪地求饒,夜驚赫已經帶著薑棠梨走開了。

洛晚音看了這些人一眼,也徑自走了過去。

夜言序加快了腳步,中落後半步變成跟她並行。

“她們根本就不知道挽月阿姐的苦,如果是她們,早就死掉了,哪裏還有今天能等到誰的愛護。她們就是隻看光鮮,不看背後的傷疤。”

薑棠梨還在生氣。

她不了解江挽月時,也隻當她是個普通的醜女,心機沉沉不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後來相處,才發現根本不是。

再後來,零零散散從夜驚赫口中聽到那些“過去”的時候,她才忽然覺得,如果是自己……不,她沒辦法想象自己去經曆那些事情。

“我真的很討厭那些沒有接觸過,就亂說的人。且不說三年前的事,就算是挽月阿姐生下小公主後,她在宮中被江飄雪推入水中,宸王還不是護著江飄雪了!就算挽月阿姐現在冷淡,那,也不能全怪挽月阿姐,人家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挽月阿姐憑什麽就不能難過害怕?”

“雖然我也很希望挽月阿姐跟宸王殿下能早日和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但挽月阿姐的生活畢竟是她自己的,隻有她自己能決定。嚼舌頭根,故意給別人的人生設定對錯的人,都太壞了!”

“好好好,棠梨說的對,不氣了,嗯?”夜驚赫鮮少見到自家溫軟的老婆這樣激動,“以後再聽見有人傳謠,我就割了誰的舌頭。”

“不要。”薑棠梨捶打了他的胸口兩下,“太血腥了!”

“好……我的錯。”

洛晚音見兩人打鬧的樣子,不禁笑了。

他們這樣,才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洛晚音走慢了腳步,在後麵看著他們的小動作,臉上的表情柔和又恬靜。

夜言序嗓子一澀,定定的望著她的臉。

洛晚音已經許多年沒有這樣笑過了,剛遇見她的時候,她似乎比現在的江棠梨還開朗些,可現在……似乎一切都回不去了。

日光落在她臉上,照的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夜言序幾乎能看清她臉上的每一根絨毛,可,唯獨看不出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