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要她命
???霄雲路，市公安局大門外。
到了下班時間，京都的天氣忽然變了，陡然降溫了好幾度。冷冽的寒風吹來，葉姿站在台階上，不由自主地緊了緊羊絨外套。
即使來京都大半年了，她還是適應不了京都的天氣。
綠島的春天是最舒服的，麵朝大海，春暖花開，不像京都，美好的陽春三月居然還有沙塵暴。
正感慨著氣候的變化無常，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葉姿？”
她回過頭，正好迎上了雷霆若有所思的目光。
“雷局好。”打了聲招呼，她禮貌地點點頭，走下了台階。
看到她要走，雷霆出聲叫住了她：“等等。”
葉姿的腳步停下了，疑惑地看著雷霆。
現在是下班時間，難道雷霆還要給她布置工作？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疑惑，雷霆走了下來，示意她和他一起走。
“最近……工作怎麽樣？”遲疑了片刻，他還是挑了這麽句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開場白。
見他隻是想關心一下她的工作情況，葉姿放鬆多了。
“挺好的，謝謝雷局關心。”
雷霆點點頭：“你是新人，有什麽不懂的多請教前輩，我聽說你進步還是挺快的。”
聽說？聽誰說的？他一個堂堂局長，雖然算不上日理萬機，可是要操心的事也夠多的，怎麽還會關心她一個小小的實習警員？
把心裏的疑問壓下去，葉姿微微一笑：“嗯，我記住了。”
話頭一打開，雷霆接下來的話就越來越自然了：“你來局裏也有半年了，表現一直不錯，轉成正式警員應該沒什麽問題，轉正申請寫好了嗎？”
聽他提起轉正的事，葉姿眼前一亮：“早就寫好了，一直等著領導發話呢！”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神采飛揚的小臉，雷霆的目光漸漸轉深，竟然愣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好，明天交到我辦公室來。”
“謝謝雷局！”葉姿興奮不已，在市局大門口衝他行了個標準的敬禮。
望著她因為激動而變得粉潤的臉頰，雷霆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這個女孩，平時工作的時候一本正經的，活潑起來的時候還真是挺可愛的。
兩人在大門口說著話，一個因為要轉正而心情雀躍，一個因為有心事而思緒飄忽，兩個資曆優秀的警察，竟然誰也沒有發現，路邊停著一輛鮮紅色的寶馬跑車，裏麵的人正用仇恨和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
曼莎一把扯掉了臉上的墨鏡，仿佛隻有這樣，她才能看清楚那個毀了自己一生的女人。
葉姿站在市局門口，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羊絨外套，笑靨如花，顯然是歡欣不已。
就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奪走了她的男人，奪走了她的一切！
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這個女人憑什麽還能笑得那麽開心，憑什麽還能那麽幸福？
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狠狠地捏緊了鑰匙，曼莎的目光始終盯緊著葉姿，緩緩發動了車子。
寧可玉石俱焚，她也不想再看見這個女人快樂的笑容！
此時此刻，曼莎的眼中什麽都看不見了，她的眼前隻有葉姿那張可惡的臉，她隻想毀滅這個女人，讓她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即使要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穿著精致的高跟鞋的腳鬆開了刹車，曼莎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油門一踩到底！
街口，一輛炫灰色的Vanquish穿出晚高峰的車流，箭一般地衝向了市局大門。
遠遠地，元野一眼就看見曼莎那輛火紅色的寶馬跑車，正以一種不要命的速度，疾馳著朝大門衝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他看清了門口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窈窕身影。
那正是曼莎要撞過去的方向！
“葉姿！”
車廂裏爆發出一聲獵豹般的低吼，元野此刻的心情是如此緊張萬分，竟然完全忘記了在密封性極佳的跑車裏，遠處的葉姿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可是就像是心有靈犀般，就在這一秒，葉姿回過頭來，看向了他的方向。
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間，元野看到了葉姿的臉。
嬌俏的臉龐上還帶著殘餘的笑意，那笑容是如此明媚，元野幾乎以為時間會在這一秒鍾定格。
仿佛慢動作般，他眼睜睜看著紅色寶馬轟鳴著，仿佛一頭複仇的狼，惡狠狠地撲向了葉姿。
不！他不能讓葉姿出事！
理智消失了，冷靜不見了，此刻的元野再也沒有了平日裏的鎮定從容，他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保護她，不能讓她傷到分毫！
腳下猛然加勁，他雙目赤紅，將油門一踩到底，衝寶馬車直直地撞了過去！
當葉姿發現周圍有什麽不對勁的時候，她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她隻聽見一陣馬達的轟鳴聲，就看見一團巨大的紅色的影子朝自己撲了過來。
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斜刺裏忽然衝出來一個深灰色的跑車，強行堵住了紅影的去路，硬生生地攔在了她的前麵。
轟地一聲巨響，她還沒等看清楚發生了什麽，身體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抱進了懷裏。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臉被那雙手緊緊壓在胸前，幾乎喘不過氣來。
“葉姿，你怎麽樣？”
耳邊響起雷霆急切焦灼的聲音，她才意識到在危急關頭，是雷霆護住了自己。
她勉強抬起頭來，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那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Vanquish正橫在自己麵前，正是它擋住了紅色的寶馬車，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心陡然提了起來，她顧不得跟雷霆道謝，一下子掙脫出他的懷抱，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Vanquish身邊。
寶馬車的正麵車頭已經完全變了形，一股股青煙從引擎蓋裏升起來，看起來是徹底報廢了。
Vanquish則是側麵受到了劇烈的撞擊，車身往裏凹陷了一大塊，前風擋和側麵玻璃布滿了碎紋，安全氣囊全部彈開了，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駕駛室，讓她完全看不清車裏的情形。
“元野！元野！”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了駕駛員那邊的方向，拚了命地想要拉開已經變形的車門，臉上充滿了恐懼。
車子都變成這樣了，人會是什麽樣？
她不敢想，她真怕拉開車門，看到昏迷不醒的元野，看到渾身受傷的元野……
不，元野不會出事的，他那麽牛叉，那麽厲害，這世界上怎麽會有能傷害到他的東西？他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姿長了這麽大，從來沒像這一刻這樣害怕。
她尖叫著，驚慌失措地拍打著車身，身邊的一切她都感覺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變形的車門上。
即使雷霆在她身邊握住她的肩膀，大聲地安慰著她，努力地想讓她鎮靜下來，她都沒感覺到。
她隻是緊緊地盯著那一團將駕駛室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安全氣囊，迫切地盼著它能動彈起來，盼著裏麵的人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其實隻有短短的幾十秒，她卻覺得足足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安全氣囊動了動，隨即，葉姿終於感覺到車門晃**了幾下，從裏麵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裏站了起來，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張讓她提心吊膽的俊顏。
“元野……”看到他毫發無損地走出來，這一瞬間，葉姿喜極而泣。
她真想衝這輛Vanquish跪地膜拜，要不是它夠結實，怎麽能保護得元野這麽周全？
元野下了車，第一個動作就是抓住了葉姿，一雙墨色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似乎好幾年都沒見過了似的。
“你有沒有事？”
“你有沒有事？”
異口同聲地，兩個人同時問了出來。
元野搖了搖頭，一把將葉姿摟緊了懷裏，那力度之大，似乎恨不能把她箍進自己身子裏，融入骨血，再也不要分開。
看著眼前這一幕，雷霆默默地後退了幾步。
剛才，他失態了。幸好葉姿隻顧著元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做了什麽。
在看到車子衝向葉姿的時候，他的本能反應竟然不是躲開，而是保護她。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知什麽時候，這個女孩已經在他心裏留下了一個濃重的痕跡，讓他抹不掉，卻也無法忘懷。
看了一眼緊緊擁抱在一起的葉姿和元野，他的眸色黯淡了下去。
這個女孩，他沒有資格守護。
就像剛才，當看到葉姿身處危險的時候，他會選擇把她摟進懷裏保護她。而元野，卻會拿自己的命去為她擋。
這種瘋狂拚命的架勢，雷霆自問做不到。
他也是個男人，當然明白男人的心理。當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這樣付出的時候，就意味著這個女人，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將複雜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雷霆穩定了下情緒，開始指揮起現場來。
元野緊緊抱著葉姿，宛如擁著一個失而複得的珍寶，過了好半天才不舍地放開。
再次從頭到腳檢查了她一遍，確定她的確是沒受到任何傷害，他攥緊葉姿的手，向著那輛紅色寶馬走了過去。
葉姿依靠在他懷裏，完全能感受得到他身上傳來的那陣陣冰冷的氣息。她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的身上可以迸發出這麽可怕的寒意，此刻的元野仿佛一座巨大的冰山，每往前走一步，都直往下掉冰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