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怎麽會是你
顧以秋猛然撲了過來,仿佛一隻受傷的母獸,緊緊抱住了元澤。
“不可能,小澤不可能殺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她滿臉驚惶,視線在元振興和元野之間來回地望著,眼睛裏充滿了祈求的神色,“你們不能因為那一封信就定了小澤的罪名啊!還有朗朗,朗朗那麽小,他能記得什麽?一定是有人要害小澤……”
有了母親的支持,元澤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痛哭流涕地哀叫道:“媽,我沒有殺人,我隻是算計了小野,可是我沒殺人啊!媽你幫幫我……”
聽到他無助的哀求,顧以秋的心都要碎了。
“振興,小野,我求求你們,別這麽逼小澤了,他是你們的親人啊,你們舍得這樣對他嗎?”
看著這一對哭得淒慘無比的母子,元振興和元野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沒有人否認母愛的偉大,可是在這一刻,母愛卻變成了愚昧的代名詞。
就在這一刻,外麵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這聲音就像一把即將刺進來的刀,讓屋裏所有人都恐慌起來。
唯一保持鎮靜的,是元野。
元振興抬頭傾聽著外麵的動靜,臉色漸漸變了。
能進入軍區大院抓人,來的人是誰,要抓的又是誰?
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他的視線落在了兩個兒子身上。
這一刻,他才終於想起把元野叫回來的真正目的。
耳邊響起元澤的話語,他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證監會,經濟犯罪偵查局,高管潛逃,資金凍結……
那些可怕的名詞就像一隻隻食人蟻,鍥而不舍地往他的腦海裏鑽,讓久經沙場都鎮定自若的他不禁慌了神。
“小野,他們是不是……是不是來抓你的……”
元振興這輩子,從來沒覺得像這一刻這麽驚慌無助。
瞞騙了他多年的大兒子被揭了老底,而現在,小兒子又要被公安帶走了。
作為一個父親,他想讓元野趕緊跑,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可是作為一個鐵麵無私的軍區老首長,他卻不能這麽做。
望著那雙倍顯老態卻掩不住關切擔憂的眼眸,元野緩緩站起身來。
“爸,我沒事。”
他沉穩篤定的聲音仿佛有著某種巨大的力量,讓元振興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顧以秋依然抱著元澤,仿佛一放手就會失去他,而一雙眼睛卻在看著元野,充滿了複雜的神情。
那也是他的兒子……
“小野,你……你走吧,快點跑,別讓他們抓到你!”看到在四合院門外停下的警車,顧以秋忍不住開口催促,“有你爸在這兒,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的!”
元野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
是,有元振興坐鎮,即使是公安部來抓人,也不敢不客氣。
可是現在關鍵的是,元振興的心,已經對元澤徹底絕望了。
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院子裏已經傳來紛至遝來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公安製服的人快步跑進了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打頭的,是一個元野無比熟悉的身影。
該來的,終於來了。
站在那個她敲過無數次的房門前,葉姿攥緊了手,猶豫了片刻,才敲了下去。
“我們是警察,請開一下門!”
因為要教訓元野,院子裏的保姆傭人們早就被顧以秋打發走了,現在房門被擂得咚咚響,卻沒人前去開門。
客廳裏的一家四口,看著滿院子的警察,一時似乎都忘記了動彈。
葉姿等了一會兒,房門卻依然沒有打開的跡象,隻好再次提高了聲音:“開門!”
她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可是一想到元野和元澤正在麵對麵交鋒,她就覺得心裏發慌,每一刻的延遲都像是無比漫長。
房間裏的四個人,看見窗前門後站滿了刑警,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悲涼。
“小野!”顧以秋終於放開了元澤,轉而抓住了元野的手,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龐第一次露出了老人才有的無助和悲愴,“媽不能讓他們把你抓走,你藏起來,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到了這個關頭,她終於意識到元野和元澤一樣,都是她的親生兒子,無論被抓的是哪一個,她都一樣舍不得。
她慌亂地四下張望著,似乎想要尋找一線生機,可是看到周圍那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屋子,臉上的神情瞬間變成了絕望。
就在這個時候,元野那雙沉穩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媽,開門吧。”
望著兒子那英俊冷漠的臉龐,顧以秋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幾乎要癱軟在地:“不、不……”
看到這一對宛如生離死別的母子,元振興不禁捏緊了大手。
他是個男人,他想要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可是這一刻,他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仗勢欺人?以權謀私?以他在軍界的影響力,別說來的是幾個小警察,就算是公安局局長也要賣給他這個麵子。
可是他能這麽做嗎?一輩子靠血汗換回來的聲名,難道就要被他的兒子毀於一旦嗎?
青筋暴露的拳頭攥緊又鬆開,他忽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房門走去。
聽到他決絕的腳步聲,顧以秋仿佛猜到了什麽,扭頭衝他大喊道:“振興!你不能……”
當元家的房門嘩地一聲被打開,葉姿就聽見了顧以秋這聲淒厲的尖叫。
她的聲音是那麽無助,那麽絕望,讓葉姿聽了都覺得心像刀割一樣痛。
可是她不能被自己的情緒左右,葉姿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房內。
開門的,是元振興。
葉姿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元振興,印象裏那個紅光滿麵朗聲大笑的元伯伯不見了,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老態龍鍾,臉色灰敗的老人。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門把手,仿佛要靠著那一個支點的支撐,才能夠不讓自己倒下去。
盡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樣的元振興,葉姿還是忍不住擔心地開口:“元伯伯,你沒事吧……”
這話剛說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不妥。
看元振興現在這個樣子,哪像是個沒事的人?她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元振興似乎沒有看清楚眼前出現的人是誰,甚至連話都沒有聽到,他隻是怔怔地站在門口,目光空茫地看著門外那些穿著製服的警察,如同一具泥塑木偶。
仿佛剛才打開房門的動作,已經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元伯伯……”葉姿咬了咬嘴唇,讓自己狠下心腸,“請您讓一下。”
元振興腳下踉蹌了幾步,才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葉姿向身後的同事點了點頭,帶著大家走了進去。
中式的客廳古色古香,充滿了貴族式的氣息,可是此刻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有心情欣賞這個美輪美奐的房間。
葉姿快步走進了房間,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裏的母子三人。
她第一個看到的是元野,正好碰上了元野投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沉穩,讓她那顆提了半天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
看他好端端的,她也就放心了。
目光轉移到元澤身上,他剛剛從地麵上站起來,原本紋絲不亂的頭發散落在鬢邊,顯得有些狼狽。
在兩個男人中間,是臉色煞白的顧以秋。
看到這麽多警察一擁而入,顧以秋更加慌了。
當她看清楚帶頭的人時,慌亂的神情中又添了幾分驚訝:“……是你?”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身穿警服的葉姿,不得不承認,葉姿穿著製服的樣子很精神,可是現在的顧以秋沒有心思欣賞她英姿颯爽的模樣。
葉姿怎麽回來?難道她是……
目光再次落在葉姿的警服上,顧以秋仿佛想到了什麽,整個人仿佛通了電一樣跳了起來。
“小葉?怎麽會是你?”
難道是葉姿來抓元野?這怎麽可能?
顧以秋想不通這是為什麽,她也來不及琢磨,她隻能拚命地把元野往後扯,企圖用自己並不高大的身軀擋住身材頎長的元野。
“你們不能抓他,他是元振興的兒子,這是元首長的家!”大腦一片空白的她,隻能用這種借口,想要擋住這些來勢洶洶的警察。
看到她這副完全失態的樣子,葉姿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伯母,我……我們……”她看著元野扶住顧以秋顫抖的肩膀,盡力用動作安撫她的情緒,葉姿硬著頭皮,把那句話說了出來,“我們要請元先生回去協助調查,請您配合我們工作。”
這已經是很委婉的語氣了,可是對顧以秋卻依然如同一記暴雷。
“你們憑什麽抓他?我不許你們在我家抓人!”顧以秋渾身劇烈地發著抖,完全靠著保護兒子的意誌,才能保持住此刻的色厲內荏,“你們的領導是誰?把他叫出來!”
緊要關頭,顧以秋拿出首長夫人的範兒,衝著他們大聲叫道。
葉姿和丁鵬對視了一眼,丁鵬會意地點點頭,把刑拘令拿出來,展開遞給顧以秋。
“您看一下,這是我們局長親自簽署的拘傳令。”
顧以秋的目光急匆匆地從那張紙上瀏覽著,待看到那個嫌疑人的名字,她頓時愣住了。
元澤?怎麽會是元澤?他們居然是來抓元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