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不想嫁入豪門了,你知道你沒有那個資格。”
冷秋月冷哼一聲,再也不打算躲藏和隱瞞了。
已經做出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又怎麽能夠輕易就這麽算了呢?
就在剛才,冷秋月恨不得親手殺了唐心怡,連背上殺人的罪名,都已經無所謂了。此刻,她更是無所謂自己的兒子會怎麽看待自己。
“冷夫人,說話要講證據。”
唐心怡幾乎看出來冷秋月今日和往日的不同,她怕冷秋月當真是什麽都不顧,隻求把她給拖下水。唐心怡是擔心這種情況的,否則,此刻,她也不至於這樣疾言厲色。
“證據?當年,你和昊天交往,我為什麽那樣反對,因為你唐心怡,根本就是一個妓女一樣的女人。你瞞著昊天,跟多少男人保持關係?這一點,你最清楚不過了。為了讓你離開,我給了你支票,讓你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你答應了,你選擇了支票,放棄了這邊的一切。唯一不幸的是,我錯信了你這個卑鄙的女人。你錢花光了,又回頭來糾纏我的兒子。你敢說,不是這樣嗎?”
冷秋月憤怒的將這些話一口氣講了出來。這些話,也是憋在冷秋月心中好多年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此刻,冷秋月說出來,才會覺得那樣的輕鬆。
想當年,把唐心怡這瘟神雖然是送走了。可是,自己的兒子確消沉了很久。那一段日子對於冷昊天來說,是灰暗的。可是,冷秋月沒有勇氣,在那個時候,告訴冷昊天真相。
年輕的男人,作為冷家的男人,並且作為冷家的接班人。冷昊天需要支持,需要光環,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打擊。作為母親,冷秋月又怎麽舍得打擊自己的日子呢?忍著將真相完全埋起來,不說出來,也是冷秋月對冷昊天的一種愛和保護。
隻是,這種保護和愛,同樣看在唐心怡的眼中,就成為了她的武器。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是很有些小聰明的。她憑借著她自己的小聰明,把冷秋月算計的一幹二淨。如今,冷秋月終於是鼓起勇氣,什麽都不怕了。也什麽後果都不考慮了,然而,這樣做,不是因為自私,也不是想要贏得跟唐心怡的這一戰。而是,同樣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
這樣一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怎麽可以留著呢?
要是留著孩子,誰知道將來,唐心怡又會出什麽幺蛾子呢。
冷秋月的話,是狠狠的吼出來的。
她的話說完的那一刻,周圍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唐心怡跌坐在沙發上,冷昊天一言不發。在他的概念裏麵,完全沒有這種事情的。怎麽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昔日的愛人,那個在冷昊天眼中,純潔不已的愛人,怎麽會……怎麽會是自己母親口中跟妓女一樣的女人呢。
冷昊天記得,自己當年和唐心怡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也是因為記得和懷念,所以對唐心怡如此的仁慈,所以才會對她肚子裏麵的孩子,有著不舍和猶豫。
可是,最終呢?
自己以為最親的人,都騙自己。
一個騙自己,一個還背叛自己。
冷昊天看著唐心怡,愣在當場,仿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看了看唐心怡。
“不……不是這樣的,昊天,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你知道我有多少苦衷嗎?那年,我才十八歲,十多歲的我,卻忽然之間失去了雙親。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要肩負起養活弟弟的責任,我們的親戚朋友,都嫌棄我們,怕我們拖累了他們。我是真的沒有辦法,昊天,不是你媽媽說的那樣,我沒有那麽的不堪。”
唐心怡愣了一會,卻突然的反應過來。對於她來說,這一次,她說的都是真話。
一個毫無經濟來源的女孩子,要養活自己和自己的弟弟。生活,從來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如果自己不能夠養活自己的弟弟,就隻有把他送去孤兒院。孤兒院是什麽樣的地方?唐心怡怎麽可以那樣做呢,為了生活,她才不得已和一些男人保持關係,也是因為這樣,被冷秋月嫌惡了。
然而,這一切,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唐心怡也想要改變,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唯獨冷秋月的支票,算是給了唐心怡一些希望。可是那些希望,隨之而來,又離去的那麽快。上天仿佛是偏偏要捉弄這個年輕的女子似的,本以為,拿著那些錢,自己可以和弟弟過上好日子。至少,堅持到完成學業,到找到工作。可是,唐玉的腿卻斷了,生活在一次,硬生生的讓唐心怡落入穀底。
“為什麽當年,你們誰都不肯告訴我真相?”
半晌,冷昊天才開口。他的目光,落在冷秋月的身上,又轉到唐心怡的身上。
可是,冷秋月隻管冷著一張臉,還帶著一些憤怒的表情。而唐心怡呢,卻隻知道坐在沙發裏麵哭。
命運就是這麽的不公平,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一輩子都不用擔心生活的困苦。而有的人,機關算盡,也沒有辦法得到一些簡單的幸福和快樂。
現場就那樣僵持著,誰都不再說話。
冷昊天看的有些累了,原本這些天,他就已經覺得很累了。雖然沒有告訴小小,可是,冷昊天已經感覺到,暗中已經有人出手開始悄悄的收購冷氏集團的股票,這是惡意的收購。到最後,隻怕目的是想要吞噬冷氏集團。
就在這樣的關頭,冷昊天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的母親,跟自己曾經最愛的女人,居然鬧出了這麽一出。
冷昊天一時之間,就再也沒有辦法去思考什麽問題。就連唐心怡懷孕的問題,他此刻都思考不過來。整個腦子,仿佛變成一團混沌的東西,也不知道都被什麽給堵塞住了。思路完全不清晰。
可是,冷昊天還是開口了,看著唐心怡道:“為什麽當初不告訴我你的艱難處境?我可以幫你的,為什麽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冷昊天是生氣,這是完全沒有得到信任的感覺。
“我不敢告訴你,何況,沒有人會答應,讓你幫我的。”
唐心怡依舊還哭著,有些東西,一旦說破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明知道支票自己已經兌現了,錢也已經花光了。是沒有證據的,可是,此刻,唐心怡已經無法否認,自己拿過冷秋月的支票。
因為不管怎麽樣,冷秋月都是冷昊天的母親,她的話,冷昊天還是會相信的。
上一次,唐心怡就看出冷秋月想要說出真相,不過,唐心怡也看出,冷秋月的猶豫。最終,唐心怡賭對了,冷秋月沒有說出來。可是這一次,唐心怡甚至來不及賭一把,冷秋月就已經不顧一切後果的將事情講了出來。
“你呢,願意給她錢,讓她離開,為什麽就不願意資助她留在國內?”
冷昊天回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拿錢打發人的方式,到的確很像是豪門大戶的手段。也不知道,是誰當初給自己的母親,出的這個主意。
“她已經不幹淨了,留著她,在你的身邊,再毀掉一個你嗎?昊天,媽咪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看,那個時候,你是那麽的年輕。正處於上升趨勢的學習階段,你需要知識豐富你的人生,你漸漸會年老的外公和母親,都等著你把冷家接下來。如果你當初還跟這個女人在一起,遲早有一天,紙包不住火,她的事情,你都會發現的。到時候,你承受得起那樣的打擊嗎?你是什麽樣的性格,媽咪還不了解嗎?你肯定會一蹶不振,因為你年輕,因為你沒有穩定的心性。你會控製不住自己的心和情緒,媽咪是在保護你,你能明白嗎?”
冷秋月已經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從內心深處,她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怨恨自己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都不願意把這段往事翻出來。可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是情非得已,不得不做了。
“小少爺,小姐說的,都是實話啊。當年,如果不是為了考慮到您的感受,當初就應該讓您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麵目的。可是,讓你知道了,後果又是如何?您會傷心,會難過,會連讀書都沒有心情的。”
“那我那麽多年的牽掛,你們就不怕影響我?”
冷昊天憤怒的朝著紫蘇吼道。
這裏的人,冷昊天不能朝著自己的母親怒吼,因為那是自己的母親。
他也不能朝著唐心怡吼,因為唐心怡是自己曾經的初戀,是自己懷念的人。如今,冷昊天更是體諒她懷孕辛苦。
唯獨紫蘇,冷昊天還可以發泄一下心中的怨憤。
“牽掛?有牽掛,總比絕望好吧?昊天,你還是太年輕了,感情的事情,你處理不好的。今天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正好,你做個決定吧,唐心怡肚子裏麵的孩子,是要如何,我聽你說。”
冷秋月再一次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多年前發生的事情,現在去追究,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既然已經說出來,讓自己的兒子了解了他思念了那麽多年的女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就夠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唐心怡肚子裏麵的孩子。在冷秋月看來,是萬萬留不得的。
話題被拉回來了,唐心怡哭得更加厲害了。
仿佛,她當真是已經懷了冷昊天的孩子,此刻,走到了邊緣,該說最後的處置決定了一樣讓她難過。
然而,這一次,冷昊天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著唐心怡。
“如果你真的不要這個孩子,我沒意見。”唐心怡似是艱難的說出這一句話,情緒中帶著不舍和難過。
這樣的表情,看在冷昊天的眼中,依舊是痛楚的。
那天晚上,他當真不該接了唐心怡的電話就去接送她的。派司機去,不正好嗎?
“我會給你一筆錢。”
良久,冷昊天才將這話說出口。
不管是補償唐心怡去拿掉孩子,還是為了緩解唐心怡接下來的生活。冷昊天都覺得,應該要給唐心怡一筆錢。
然而,最終的結果是,冷昊天做出這個決定了。
唐心怡心中鬆了一口氣。卻最終失望了,心中最初燃燒起來的那一點點希望的小火苗,仿佛一下子就被掐斷了。這種感覺,讓人覺得痛苦不已。此刻,唐心怡的臉上,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隻有痛苦。
一部分參雜著表演,一部分,是內心真正的難過。這種難過,是不足為外人道的。也許,說出來,也沒有人信,從頭到尾,她也是愛過冷昊天的。否則,當年,她也可以同樣將冷昊天當做那樣的男人。可她沒有,所以,才會造成今天這種心痛的感覺吧。
“唐心怡,這下你滿意了?”
“夠了,媽,鬧了這一上午,難道你不累嗎?紫蘇,帶我媽回家。”
在冷秋月出口之後,冷昊天直接阻止。這是一場鬧劇,在冷昊天看來至少是這樣的。
“小姐,既然小少爺已經做出決定了,咱們回去吧。”
紫蘇相信,如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唐心怡肚子裏麵的孩子,是留不住了。
唐心怡是真的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冷昊天答應給一筆錢。唐心怡了解了冷昊天的性格,他說的這一筆錢,一定不會少。最重要的是,這會,不會有人要逼迫自己去醫院。隻要這樣,就不會露餡,之後,隻要借口說已經拿掉孩子了,這事兒,就算是掩飾過去了。
從頭到尾,想要得到冷昊天的人,都是唐心怡自己內心的奢望。如今,這份奢望,已經徹底的破滅了。所以,唐心怡從今往後,也該要保持清醒,想自己應該想的問題,那就是,錢。
隻有有錢了,才能夠找最好的醫院,最好的技術,給唐玉做手術。隻要能夠讓唐玉還能夠站起來,像個正常人一樣的去生活,唐心怡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看著冷秋月和紫蘇離開,這房間裏麵,最終隻剩下了唐心怡和冷昊天。
沉默,無盡的沉默。
冷昊天此刻很想抽煙,盡管他沒有這種不良習慣。可是,他就是覺得很心煩。
煩曾經,唐心怡對自己的欺騙。也煩唐心怡拿了自己的母親的支票,煩躁她即便是因為有不得不那樣做的原因,卻還是為了錢,出賣了自己。而讓冷昊天最莫名心煩的就是,那次酒後,自己什麽都不記得,可是卻讓唐心怡懷孕。
如今,冷昊天對宛小小,不僅僅隻是愧疚,還有很多的不舍的。居然為了唐心怡,傷害了小小。
從頭到尾,對自己無怨無悔,癡心付出,也一如既往的信任的人,都是宛小小。而自己卻做了傷害她的事情。這才是冷昊天此刻心情煩躁的根源。
“昊天。”
唐心怡打破沉默,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冷昊天的名字。
冷昊天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卻立馬站了起來:“對不起,我想離開。我媽破壞的門,我會賠償。我會讓人把支票給你送來的,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冷昊天說出這話來,便是要徹底的跟唐心怡了斷了。
已經有了宛小小,從今往後,他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懺悔,要好好的彌補小小才行。
唐心怡哭得更加厲害了。
明明知道,最終,錢和人隻能得到一樣。如今得到冷昊天承諾會給一筆前,失去人,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唐心怡還是難過極了。
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感情,終究就要這樣煙消雲散,徹底毫無瓜葛了。
原本以為到了這一刻,自己會很瀟灑,畢竟,還拿著錢了嘛。可是,唐心怡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心裏麵的痛楚卻越發的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痛的撕心裂肺,沒有辦法抑製。
冷昊天說完那些話不等唐心怡在說什麽,也不再看唐心怡哭得那樣難過,就轉身往門外走了去。
這一走,也許,真的就不會再見了吧。
“昊天……”
冷昊天已經走遠了,唐心怡卻還沒有上前去關門。隻是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像是懷念起某個人似的,低低的喊了一聲。
再也不見,他的決定,是那樣的堅決。
冷昊天離開唐心怡那邊,坐在車上,卻沒有發動車子離開。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回公司?好像是一點心情都沒有,回去又能做什麽?回家?可是冷昊天怕被小小看到自己此刻這樣落寞的神情,會嚇壞她的。回冷家?不,冷昊天不想在此刻,麵對自己的母親。盡管冷昊天也聽進去了那些話,是啊,作為一個母親,保護自己的孩子,是天經地義的。她有權利那樣做,並且,自己不應該責怪她。
這些,冷昊天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兒,心裏能夠過去,又是一回事兒。
此刻,冷昊天就是過不去這個坎兒。
欺騙和背叛,讓冷昊天此刻腦子混亂,情緒低落。最大的還是愧疚,對宛小小的愧疚。
也許,應該找個人過來陪著唐心怡,看著她把孩子拿掉,把支票給她,從此之後,仁至義盡,互不相欠。
冷昊天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這樣。用錢彌補對唐心怡身體的傷害,然後用這種決絕的方式跟唐心怡了斷,和以後加倍的精心照顧,來彌補對小小的虧欠。也許隻有這樣,才是最好。
可就在這時候,就冷昊天不再公司的時候,冷氏集團卻突然之間,陷入了某種絕境。
有人瘋狂的掃帚冷氏集團的貨,讓冷氏集團再一次瀕臨穀底。
對於冷昊天來說,這也許是禍不單行,可是,此刻,他卻躲在車中,想辦法處理感情上的事情。
也許,就是這樣的巧合,讓冷氏集團的那個對手,得到了最好也是最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