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米在雲南畹町。畹町位於中緬邊境,是國家級口岸。蘇米和其他兩位老師帶學生們在畹町國家森林公園內,這裏有國內最大的成才的柚木林。蘇米和學生們徒步行走在叢林中。
雨後初晴的天,藍得耀眼。不時有水滴從樹葉上落下,蘇米提醒學生穿上雨衣。自從那次在百花山被突然而至的大雨淋濕,蘇米再帶學生出去,都會提前在微信群裏叮囑學生帶雨具。
不知陸生怎麽樣了,應該再去醫院拍片看看。她又開始神遊。那晚和陸生坐在綠地長椅上,陸生聊了他的童年。蘇米真希望陸生能多講一些,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陸生描述的“家”讓她向往。
她不知道陸生在建他們的家園。幾次見麵,他們都沒談實質問題,比如分居,離婚,將來的計劃等等。誰也沒刻意回避,就是自然而然地沒聊那些話題。這讓蘇米覺得她和陸生的相遇相知,隻是一份好感,像烏托邦,美好但沒有現實結果。
蘇米和學生們住在畹町市內的賓館裏。等他們從公園回到賓館,一輛大巴車在賓館前的停車場等他們。大巴車要載他們去民宿,民宿老板是一對來自北京的夫妻,男主人原來在北京中關村工作,是IT工程師,女主人是北京某報的記者。兩人來這裏旅遊,喜歡上畹町,雙雙辭職,開民宿。他們解釋說,得知有從北京來的學生,想把老師和同學們接到他們民宿,免費體驗。
“這怎麽好意思呢?”蘇米婉拒。
“雖然不收費,但可以用勞動交換。比如,同學們可以幫我們采摘水果和蔬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勞動。”
“這倒不錯。”其他兩位老師動了心。
蘇米謹慎地上網,查到那家民宿的網站,網站上有老板夫妻的照片。核實之後,她沒再反對。
他們結了賬,離開賓館,坐進民宿的大巴。民宿掩映在高大的樹林中,院裏花果叢生,是天然大氧吧。
民宿設計得很有特色。全木質結構,落地大玻璃窗,睡在屋裏就像在叢林中。房頂有玻璃天窗,躺在**就可以看星星。學生們歡呼雀躍,都說太喜歡這裏了,簡直仙境一般!
晚餐很豐盛,有酸辣版菠蘿、豌豆粉、大筍子煮雞,鹵雞腳、豆腐魚……所有菜的原材料都取自民宿的院子裏。
因為天太晚了,不方便到院子裏勞動。蘇米帶領大家手繪星座圖,同學們跟蘇米一起,一絲不苟地描畫。88個星座,用不同的顏色描繪。蘇米小時候練過書法,她把星座故事手寫到星座旁邊。
蘇米的創意讓女主人艾迪驚喜:“太棒了!你們的作品我裝裱後掛在大廳,讓所有客人欣賞、學習。”
夜晚躺在**,星光透過枝葉間隙灑下來,美如夢幻。蘇米拿起手機,上網找到陸生的照片,舉著手機讓照片中的陸生看天空:“在這裏觀星,是不是感覺很不同?”
第二天,蘇米早早起床。按照昨晚的安排,她帶同學們借助工具,按照艾迪教給他們的方式,采摘成熟的番荔枝、菠蘿蜜、蓮霧、芒果等。在北京,這些水果隻能在超市看到,有些在超市都見不到,現在能親手采摘,並看到它們長在樹上的模樣,同學們很興奮。
蘇米帶同學們到廚房做自助早餐。艾迪客氣地說讓廚師做,蘇米希望同學們能自己動手。蘇米和兩位同事下餌絲、米線、卷粉,同學們做水果沙拉,他們還品嚐到檸檬撒、茄子撒和椰子糕等當地美食。
“ 蘇老師, 這兒太美, 設計這座民宿的簡直是天才,我都不想走了!”很多學生對蘇米感慨。蘇米也很喜歡這裏,不知為什麽,她看見這家民宿就想起陸生。
她自嘲,“看到什麽,都覺得跟他有聯係,不可救藥了你!”
用完早餐,蘇米和學生按原計劃外出活動。艾迪給他們車和司機,還配了名當地導遊。艾迪的慷慨讓蘇米感動。她對同學們說:“我們要做更多的事情回報他們!”
蘇米和學生們乘坐的大巴離開,艾迪坐到大樹下的秋千上,和陸生視頻通話。
“給你添麻煩!我把費用微信轉你。”
“說什麽呢?要不是你的設計,我們能有這麽漂亮的民宿?你分文不取。這點小事還跟我談錢,過分了啊!”
“怎麽樣?”陸生關心地問。
“蘇老師人很好。昨晚還帶學生給我們手繪星座圖,這可是真正的手繪!她還在星座圖旁手寫星座故事,字很漂亮!”
“已經繪完了嗎?”
“沒有。估計還得兩個晚上。他們完成後我拍照給你看。”
“ 她以前隻是帶學生在北京周邊觀星, 這次去那麽遠——”
“你就放心吧,我給他們配了司機和導遊。兩個男人都是畹町本地人,對這兒很熟悉,不會出差錯。”
“給你添麻煩!”
“客氣!”
本來到這兒應該結束視頻通話,可陸生還想多聊幾句。艾迪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言:“不如你也過來,咱們好久沒聚了!”
陸生笑,“我也想去,眼前走不了。”
“你們倆有神似的地方。”
“怎麽說?”
“不是長得像,是神似,她跟你有相似的地方,說不清哪裏相似。”
“別在她麵前提我,我不想讓她知道。”
“明白。我會守口如瓶。等她回北京後,你親口告訴她。”
“我也不告訴她。不想讓她知道。”
“想當無名英雄?”
“這點事,不值得說。”
原定一天的戶外活動,壓縮到半天。蘇米和兩位同事商量,把空下的半天時間留在民宿,她和同學們可以多為民宿做點事情。
他們采摘,清理,打掃。晚飯後,蘇米和同學們圍在一起繼續繪星座。
到了睡覺時間,同學們都回了各自的房間。蘇米不想睡,在院子裏散步。她希望她看到的美好,陸生也能看到。
蘇米不知道她和學生享受的免費及額外福利,都是陸生用心的付出。她更不知道,陸生在北京為她做兩件大事。
果園的改造工程進行得如火如荼。另一項工程也即將開工。陸生為學校捐建玻璃屋。去蘇米的學校實地考察後,陸生發現實驗樓的樓頂視線開闊,適合觀星。和學校領導洽談後,把實驗樓的整個頂層蓋成玻璃屋。
這不是簡單的用玻璃封頂。陸生精心設計,玻璃屋的形狀很漂亮,學校領導看了圖紙後不禁叫好。校長問陸生選用什麽材質。陸生說:“不能用普通鋼化玻璃,普通鋼化玻璃導熱,裏麵會悶。中空玻璃可以隔熱、隔音、保溫。雙鋼化low-E中空玻璃,最安全,又隔熱保溫。主體用斷橋鋁合金,比鋼結構導熱慢。”
“造價會高很多吧?”
陸生笑笑,他不想唱高調,說什麽安全第一,一切為了孩子和老師可以不計代價等等。選用low-E玻璃,因為它對可見光高透過,有利於觀星;又對中遠紅外線高反射,不會讓玻璃屋變成桑拿屋。
“ 這樣孩子們和老師在玻璃屋活動, 就不會受熱了。”校長欣慰地說。
陸生沒提蘇米,校長並不知道陸生捐建玻璃屋是為了讓蘇米和孩子們在任何天氣都可以不受幹擾地觀星。
“我們把空調、暖氣和新風係統都安裝好。”
“那太好了!”校長拍手,“那以後玻璃屋就成最舒適的安全屋了!”
“可以在裏麵養一些花,可以閱讀,也可以觀星。”
陸生輕描淡寫地說。他知道蘇米喜歡養花。他能想象蘇米會把玻璃屋變成花房,像她現在身處的熱帶叢林,她帶學生在裏麵觀星,該是多麽美好的場景!
對蘇米來說,學校和家就是她的全部世界。陸生在為她建造美麗家園的同時,也希望她在學校能有一個漂亮舒適的活動場所。
為了不影響學校正常上課,玻璃屋的建造安裝放在假期。
蘇米遠在千裏之外,好像身邊有陸生存在。她有種感覺,無論她走到哪裏,都走不出陸生的視線範圍。她嘲笑自己:“也許是你想他太多,所以產生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