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欣怡單刀赴會,勇氣真是讓周老板佩服。

她來之前特意換了身西裝,畫了個大煙熏,用了姨媽色口紅,給自己增加幾分氣勢。

濱江酒店畢竟是公眾場合,她倒不怕有人身安全問題,但為了以防萬一,她進門的時候還是跟臉熟的服務生打了個招呼。小服務生也不是第一次見她了,知道她跟魏子瑜關係不錯,順理成章地把她在這兒和一個男的吃飯的事兒告訴了自己少東家。

兩個人落座,馮欣怡點了螃蟹和幾個小菜,然後等菜期間和周老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馮小姐真是,厲害。”周老板這樣評價。

馮欣怡一笑,“我這不被逼無奈麽?您看您,都直接讓人去我辦公室提人了,要說厲害,還是您厲害。我不行,我還得學。不過我真是要問您一句,您這些人都哪兒找的?專業水平也太差了。沒幾句話直接把幕後的您給供出來了,有失水準。”

都這時候了馮欣怡還不忘挑撥離間,周老板真是從心底生出了欽佩之意。

這丫頭果然不簡單。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事兒鬧的,他其實可以和這姑娘交個朋友。

“馮小姐果然是大V,這張嘴真讓人招架不住。”

“您可別誇我,您一誇我,我覺得有陰謀。”馮欣怡笑了笑,“行了,周老板,咱倆也別扯皮了,我還是那句話,視頻微博我不會刪,其實您得感謝我,我把您的品牌徹底帶火了啊!您瞧瞧現在,網上課全都是討論你們品牌的。”

“嗬。”周老板輕蔑地笑了一聲,馮欣怡打開了錄音鍵。秦柳,就是王茶當時給她推薦那個律師跟她說了,跟對方對接的是隨時隨地錄音,萬一能用上呢。

“馮欣怡,你呢,聰明反被聰明誤。”姓周的笑著看馮欣怡,笑容裏有些威脅的意思,“我問你,跟我對著幹有什麽好處?做彩妝這一行,人脈都是通的。隻要我說句話,你以後就沒有推廣可接,何必呢?”

“沒關係,那我就不推,我做自己的品牌唄。不瞞您說,我入行的時候也沒想過靠推廣賺錢。推廣,隻是我紅了之後賺錢的必經之路。再說,就算我被逼得破產又能怎麽樣?都是成年人,工作這麽多年誰還沒點人脈?大不了我重新找工作給人打工,哪怕端盤子我也能養活自己。周老板啊,您也挺大一個人了,別用這麽幼稚的威脅方式吧?當我三歲小孩呢嚇唬我。我江北土生土長的,雖然父母沒什麽錢,也沒什麽權勢,但架不住我能打能拚,更何況,我投資人可不是好惹的。”

“那個,姓魏的?”周老板等著馮欣怡的答案,右手拇指和食指摩擦著,看得出,他不是不忌憚。

畢竟當地人和非當地人,優勢差別還是很大的。

“恩,就是他。”馮欣怡點點頭,“其實吧,我跟您身份不對等,今天這談話本應該他跟你談,但他實在是忙,沒空,這才打發我來了。他交代我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周老板沒想到馮欣怡這麽堅定,覺得文的不行,隻好武力解決。他收了笑,食指輕點桌麵,一臉意味深長。馮欣怡也不懼,就和他坦坦****對視。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周老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馮小姐,周某佩服你的勇氣。”

“不敢不敢,但求無愧於心。”馮欣怡笑嗬嗬地看著周老板,不卑不亢不懼,周老板覺得自己有點輕敵了。

兩個人正你來我往地過招的時間裏,魏子瑜來了。

他老遠看見馮欣怡畫了個大濃妝,嚇一跳。

雖然她什麽妝容都hold住,但是這樣的馮欣怡真叫他不適應,他還是喜歡清純一點的。

“周老板,您新產品呢,我該測測,您放心絕對公平公正。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辭了。”馮欣怡拿起自己的包,抬頭的時候剛好看見魏子瑜往這邊來。馮欣怡遞給他一個眼色,魏子瑜就停下了,等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酒店才匯合。

“品牌怎麽說?”魏子瑜帶著馮欣怡上了自己的車問。

“威脅我,說他說一句話,就能斷了我的資源。”馮欣怡摸了摸車的內飾,“豪車就是不一樣,這手感,這皮。”

魏子瑜這幾天用的都是他爸的奔馳,馮欣怡頭回坐這麽貴的車,忍不住連連讚歎。

“……這點出息,你還沒見著我爸的庫裏南呢。”魏子瑜揶揄她,“話說回來,如果隻是資源的事兒還好說,這人我查過了,沒多厲害,在他們那邊還算是個地頭蛇,在江北不好使。”

“恩,他跟我說,這個圈都是通著的。”馮欣怡轉述周老板的話,“其實我也信,但我不怕。大不了我就不幹這個了唄。”

“憑什麽不幹。”魏子瑜點了根煙,“沒事,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後頭有我。”

“行,”馮欣怡笑著看他,“魏老板都發話了,我自當盡心竭力,越挫越勇,和惡勢力鬥爭到底。”

“馮欣怡,”魏子瑜轉過臉看著她,“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我知道。”馮欣怡壓根沒當回事,“行,我回去了,你今天住酒店?”

“不是,我還有事兒要辦。”魏子瑜說,“之前我給酒店做了個智能入住係統,結果第一版沒成,新版今天測試,我得去監工。”

“呦嗬!”馮欣怡一驚,“以前怎麽沒聽你說啊?”

“也不是多大事兒,有什麽可說的。”魏子瑜挪了挪位置,側身看她,“行,你回去吧,我外包的人都在酒店裏頭呢,我得上去了。”

“哦,行。”馮欣怡點點頭要推門下車,魏子瑜又反悔了。他覺得讓她這麽回去,就剩自己了,特別失落。

“馮欣怡。”

“啊?”

“……你要沒事,再陪我待會兒吧。”

“不行。”馮欣怡心裏有點觸動,但理智占了上風,她得回去盯著互聯網上的血雨腥風隨時準備開戰,不是陪著他風花雪月的時候。“我今天要更新公眾號。”

“……那行吧。”魏子瑜也沒強求,“你到家給我電話。”

“嗯。”

她說完推門下車,轉身去了前麵的沃爾沃上。魏子瑜就在車裏一直看著她把車開走才上樓。

真是麻煩,他想,愛情和友情果然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以前跟馮欣怡在一塊可以喝酒侃大山,第二天拍拍屁股就走也沒什麽好留戀的。現在不行,現在看不見就想。

哪怕都認識十來年了,還是想。

魏子瑜上樓的時候,和周老板在電梯裏擦身而過,兩個人誰也沒看對方,但好像都能感覺對對方是敵非友,當時那個場景特別無間道。

魏子瑜本能地覺得,這個周老板絕非善類,逼急了什麽事兒都能幹出來。

周老板雖然沒和魏子瑜辦過事兒,但本能地斜眼往他的方向看了看,能感受到來自他的莫名敵意。

濱江酒店8層,給魏子瑜開發係統的團隊在一個大的套房裏窩著,其中一個眼熟的就是他曾經的手下高興。高興在他走後沒多久也離職了,魏子瑜看中這小夥子的能力,把人給挖過來了,讓他帶項目。

孫仲景也住8層,有時候會跑到這個房間裏和一堆程序員聊聊天,拍一拍照片。

露臉的短視頻傳播暫時中斷了,他怕萬一Clear那邊的人能看出他是在濱江酒店,再給魏老板惹禍上身,所以最近隻拍產品。

“老大來了!”高興站起來,“最後一輪測試了。”

“嗯。”魏子瑜點個頭,“晚上吃什麽?”

“隨便,您看著來吧。”高興跟他不客氣,“就上回那個生蠔就不錯。”

“……你也不怕吃多了上火。”魏子瑜嘴上這麽說,還是拿起客房電話打到餐飲部,讓送生蠔和其他的菜過來。高興樂嗬嗬地滾去繼續幹活。

他從前隻覺得自己領導長得帥,敢花錢,卻沒承想他這麽有身份。

高興猶記得當時魏子瑜用濱江酒店經理的身份跟自己談話的時候,自己有多震驚。他感慨,這家夥可真能藏!他們一起共事好幾年,他都不知道他這麽有背景!

後來魏子瑜答應給他工資翻一倍,但是也要無條件加班。高興自然秉承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精神,火速打包從滾過來和他混。

馮欣怡到家以後第一件事是看微博,Clear那邊發了聲明,說追究法律責任。馮欣怡沒忍住笑出了聲,法律責任?她都受到威脅了,她還沒說要追究,結果惡人先告狀了!

她看了眼評論,這回基本都是罵他們家的。這她就放心了,最起碼大眾的眼睛不瞎。

後來她給陳曉寧打電話,讓她聯係建立微博話題的小粉絲,讓她也注意安全。

小粉絲的回饋是讓她安心,她用的是自己小號。

安頓好了這一切,馮欣怡又給王茶發信息,問她考慮得怎麽樣了。

王茶給她回了個電話過來。

“欣怡,我看你公司最近事兒挺多,這個品牌這麽不好聊嗎?”

“相當。”馮欣怡說,“我讓你表妹幫我聯係她師父了,她說再這麽發展下去,她的水平可能都hold不住。”

“對方什麽來頭?”

“不清楚,作風跟黑社會似地,昨天追到我辦公室了都。”

“……那你千萬小心,這些人萬一狗急跳牆,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雜誌社這邊之前合作過一個博主,叫‘不著調的愛莎’,你知道這個人吧?”

“知道,她挺火我記得的。”

“但她退圈了,不幹這行了。就是被一個品牌方給逼的。”王茶聲音淡淡的,“欣怡,防人之心不可無,愛莎當時被一幫人堵在巷子口,說是沒少挨欺負,後來她家人也被恐嚇,她報警警察說沒證據,不立案。有時候這些人的背景比你想的深,所以你千萬要當心。”

“……這麽嚴重?我說最近怎麽看不到她了。”馮欣怡最初還真沒想到有些人能下流成這樣,聽王茶這麽一說,她開始擔心。

“好了說點開心的。”王茶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我月末辭職,然後出去玩一個月,再然後,我打算入股你的公司,跟你一起幹!”

“啊啊啊啊!”馮欣怡興奮的叫起來,“我一定拉條幅熱烈歡迎你這尊大佛!”

“哈哈哈,”王茶也笑,“那行,回頭見!”

“嗯!”馮欣怡掛了電話,心情瞬間好到爆炸,哼著小曲打開word,開始寫今天的推送。

麻煩是多,但是怕什麽呢,總有好事發生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