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做完筆錄,給魏子瑜打了電話,問還要不要回去接他。魏子瑜說不用,讓他先回去,他今天要住馮欣怡家裏。
當時馮欣怡正給他擦紅花油,那個男的出手是真狠,他這沒多會兒青了一片。馮欣怡又是心疼又是感慨:魏子瑜皮膚可真好。
“好了麽?”魏子瑜掛了電話問她,馮欣怡扯了張紙巾擦了把手:“好了。”馮欣怡把衣服遞給他,“哦對,你的表。”她從包裏把表拿出來給他,“我真沒想到你第一個反應是把表摘下來,多貴啊這是,這麽珍惜?”
“不是貴不貴的事兒,這我爸的,全球限量,一共就沒幾塊,我上次去你公司撐場麵用,就沒還他,要是給他弄壞了,他得打死我。”魏子瑜把襯衫穿上,一顆一顆的係好扣子,“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戴這些個東西,麻煩。”
“嗯。”馮欣怡點點頭,她記得,他以前做項目經理的時候,真的很少戴表,就算帶也不過就是iwhatch或者華為智能手表。
也真是奇了怪了,那麽大富大貴的家庭裏,培養出這麽個“艱苦樸素”的孩子。
“你今晚也別住這兒了,不安全。”魏子瑜在她茶幾下麵翻了翻,找到自己之前放這兒的煙,抽出一根點上。“你跟我去酒店吧。”
這話要放平時,真是怎麽聽怎麽曖昧。不過現在他倆誰也沒想到這一層,馮欣怡點點頭,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跟他走了。
就她家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不安全。
魏子瑜也沒給她單獨開房間,就領著她去了1508。進屋了馮欣怡才覺得別扭,倆人怎麽睡啊?她睡沙發?
那不行,她好歹是個女的吧!睡沙發也太委屈了!
“你餓不餓?”魏子瑜問,“我讓人送點吃的東西上來?”
“行。”馮欣怡心裏有點別扭,她倆剛剛……接吻來著。可是他不提,她就不想主動提,要不好像自己多在意似地,現在社會成年男女,親一下有什麽的。馮欣怡安慰自己,看開點看開點,都是月亮惹的禍——雖然當時樓道裏黑漆漆的,根本沒有月亮。
後來魏子瑜拿客房電話打個電話:“我魏子瑜。給我送點宵夜來,不用太麻煩,恩,行。”他掛斷電話的時候馮欣怡還在沙發上愣神,腦子裏很亂。
“你……”魏子瑜看了看她,馮欣怡抬起頭和他對視。魏子瑜想起什麽似地又去打了個電話。
“給我送一套幹淨的洗漱用品和浴袍……等會,給我送汗蒸服吧,浴袍也不方便……恩。”
馮欣怡沒帶睡衣,男女有別她又不能光著,酒店裏又不賣這個,隻能就地取材,把汗蒸房那邊的女賓的衣服送一套給她當睡衣。
馮欣怡心說:他想的還挺周到。
但是大哥咱倆到底怎麽睡啊!
“魏子瑜。”馮欣怡看著他,“今天這些算證據嗎?”
“這些人的口供,大概能算做一部分。”魏子瑜坐到她旁邊,馮欣怡默不作聲點頭。
“黎叔……好像很厲害啊。”
“他以前當過兵,特種兵。”魏子瑜說,“後來負傷了,就退伍。有回我爸遇上個搶劫的,他幫了我爸一把,我爸看他閑著也是閑著,就把他收編了。”
“難怪那麽厲害。”馮欣怡點點頭。
“就今天這場麵對他來說都不叫事。”魏子瑜伸手摸了摸馮欣怡的後腦勺,“行了,咱倆也算是共患難過的人了。”
馮欣怡沒和他貧,畢竟現在她對魏子瑜的感覺,真挺不一樣的。
後來客房服務送了吃的過來,馮欣怡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又在微信群裏跟同事們匯報了情況,這事兒才算過去。
“吃完了就去洗洗睡。”魏子瑜說她,馮欣怡心裏咯噔一下。
“內個,魏子瑜,咱倆都睡這兒啊?”
“啊,要不我這個檔次的一晚1680,你自己花錢開一間?”
“……”
我就不應該對你報什麽期待!馮欣怡狠狠的咬牙,“咱倆怎麽睡!我睡沙發?”
“這兩米的床,不夠你折騰的?”
“那你呢?”
“**啊。要不你讓我一個傷員睡沙發?你也忍心?”魏子瑜說到這兒才明白她的為難,突然就笑了,“哦,你是怕我對你圖謀不軌是吧?你放心,哥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體力了。”
這是體力不體力的事兒麽!
再說,什麽叫有這個心!
“都這麽多年了你還信不過我是怎麽著?行了,趕緊去,這幾天你都別離開我視線,要不我心慌。”魏子瑜總算說了句人話,馮欣怡心裏暖,拿著剛送過來的汗蒸服去洗澡了。
花灑裏的水衝下來她還在想,我倆這樣,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但轉念一想,算了,今天經曆這大是大非的,別想那麽多了,等把這一茬事兒抗過去了,再好好捋一捋她跟魏子瑜的事兒。
魏子瑜今天是真的累,又受了傷,洗完了澡頭發都沒幹利索直接趴下睡著了。
兩個人一張床,各自守著一邊。
既然他都能睡得香,自己何必糾結?馮欣怡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也不作他想,關了手機屏幕,踏踏實實一覺睡到天亮。
馮欣怡和魏子瑜住在一個房間裏的事兒,是魏子琪傳開的。
她家雖然裝修完了,她也不住酒店了,但她喜歡這兒的早餐,所以每天都繞到酒店,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本來她聽說昨天的事情很擔憂,想著過來慰問一下自己堂兄,誰知道是她領導馮欣怡給開的門!當時魏子琪看她的眼神就曖昧了一個度,她又看了看自己堂兄,意味深長的點了個頭。
“你倆,藏的夠好的啊。”魏子琪說。
“藏什麽了。”魏子瑜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別瞎想。”
“哦。”魏子琪點點頭,“行吧,你倆就單純的聊天聊一晚,唉,哥,你……沒問題吧?”
“嗯?”魏子瑜今天要上班,他係領帶的手一頓,一秒之後才懂魏子琪說的是哪方麵的問題。
男人最不想讓人懷疑的就是這個,魏子瑜歎息一聲:“馮欣怡,把她給我帶走!”
後來馮欣怡蹭著魏子琪的車去的公司,這熊孩子八卦了一路。
“馮姐,不光是我,咱公司所有人,你問問,誰能相信你倆住一個房間什麽事兒也沒有?”魏子琪滔滔不絕,“如果真什麽也沒有,那要麽真是我哥不行,要麽是你不行。”
“……我肯定沒問題,你哥我真不知道。”
“我哥沒問題我知道,我當時那麽說是逗他呢,他讀高中的時候有女朋友,人家高考完第一件事就是出去開房,特別浪。”魏子琪到底是魏子瑜親堂妹,一定要向著兄長說話的,再說她心裏也早就盼著自己堂兄趕緊告別單身,現在全家上下,全都盼著他成家呢。
魏子琪神神秘秘的靠近馮欣怡問:“唉,姐,你倆和諧嗎?”
和諧個毛!
“……求你放過我吧魏子琪,我對天發誓我倆真沒什麽,昨天你哥受傷了又累的不行,睡的特別早。”
“哦,怎麽聽著這麽遺憾呢?”
馮欣怡無語了,好像不管怎麽解釋都說不過去。
“那我是不是該改口了?大嫂?”魏子琪笑的十分開懷。
“你別!”馮欣怡一激靈,“真沒事,我對天發誓!對燈發誓也行!”
“你對誰發誓也不好使。”魏子琪來了執著勁兒,“反正我私下就這麽叫了,唉,大嫂,看在咱倆沾親帶故的份兒上,給我漲工資嗎?”
“……做夢!”還漲工資,我不把你開除都算對你仗義了!
“小氣。”
後來魏子琪到了公司,這件事兒就變成了全公司的八卦重點。
打破這個八卦的是陳曉寧,她激動的不行,直接給魏子瑜發微信,問一年房租是不是可以免了。魏子瑜回了一條:“革命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
這才讓公司裏的八卦之火逐漸熄滅,大家信了,他們倆是真的沒什麽。
解決了八卦,馮欣怡給秦柳打了個電話。秦柳聽了個大概,說:“告吧。”
既然律師發話了,那就證明有把握。馮欣怡火速把自己的證據都搜集起來,通過秦柳交到法院。
不過也不是說交給法院就完了,法院辦事是有流程的,所以她要等一段時間。
Clear那邊的人今天又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是周老板親自打的,他也不想偽裝,直接和馮欣怡攤牌了:“馮欣怡,你不刪視頻不刪博,以後日子都別想好過!”
馮欣怡經曆了昨天的事兒反而不怕了,她脾氣上來,硬氣回擊:“行,周老板,能扳倒我算你牛x!”
周老板沒想到她這麽有底氣,一頓。
馮欣怡也不藏著了,實話實說,看看誰背後的爸爸更厲害!
“周老板,我不怕告訴你,我背後有資本,這年頭資本要是下場,必定血雨腥風。我還就實話跟您說了,我這資本在整個江北數一數二,您要不服,您就打聽打聽濱江集團。”說完她掛斷電話,陳曉寧在旁邊看著一臉自信的馮欣怡,沒忍住鼓了鼓掌。
“果然背後有人就是不一樣。”
“行了,別感慨了,今天用公司號發聲明,把整個經過都po網上去,我還就不信了,他這樣品牌能走長遠?簡直做夢!”
“恩,我這就辦!”陳曉寧領命去幹活,馮欣怡剛繞到辦公桌前,手機響了。
王茶的電話。
“欣怡,我看你昨天被人堵了?”
“你都知道了?我沒事姐。”馮欣怡說,“我人沒事。”
“沒事就行,我今天才知道消息,嚇一跳。”王茶壓低了聲音,“那個周老板和譚總認識,我今天在辦公室聽見譚總說這事兒了。譚向晨可能會找你,我給你提個醒。”
“啊。”馮欣怡這才想起,周老板第一次約自己的時候就說“我是譚總朋友”。
“行姐,我知道了。”馮欣怡說,“你什麽時候離職?”
“下周末。”王茶說,“行,我要開會了,回頭說,你自己當心。”
“恩。”
馮欣怡掛斷電話沒多久,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是個固定電話號,開頭還頗為眼熟。
“您好,哪裏?”馮欣怡問。
“您好,馮欣怡,我是風尚集團譚總的秘書,您還記得譚總嗎?”
“當然記得。”馮欣怡心說,來的真快啊。
“是這樣,譚總想和您約個飯,您什麽時候有空?”
“譚總約我啊……那我得給麵子,看您那邊時間吧。”
“哦哦,那太好了,那這樣,今天晚上吧行嗎?咱們盡量早點。”
“行。”
“恩,濱江酒店的新加坡餐廳,您看行嗎?”
“可以,沒問題。”馮欣怡先在心態穩了,因為有理的是她,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好,那今晚見。”
“好。”
馮欣怡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曉寧,給我準備點東西,我今天要上戰場!”
“要什麽啊馮姐?”
“去我家把我最貴的那雙高跟鞋拿過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