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時候,魏子瑜像吃了興奮劑一樣,整個人忙得不可開交,但是每天都興奮得要命。

因為婚禮的日子臨近了。

他計算得好,打算在國慶節辦,這樣親戚朋友就能有空過來。魏子瑜放了話:機票酒店全包,隻要人來就行,然後整日為了婚禮奔走,累並快樂著。

馮欣怡就比較特別了,婚禮籌備的過程她基本就沒怎麽參與,因為她的公司又招了不少人,開始多條線並行,寫公眾號,寫書,做測評,做演講,和王茶兩個人雙劍合璧,經常一起去談合作,搶資源,每天回到家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

魏子瑜有時候跟她說幾句話,發現她已經攤在沙發上睡著了,他不想她這麽累,又知道根本勸不動,隻能任其自由發展。

而且有了薑南的前車之鑒,他知道,馮欣怡這時候需要的是支持不是抱怨。

可他心裏有時候也想,如果馮欣怡能小鳥依人一點,就好了。

九月二十八號,魏子瑜說什麽也不讓她加班了,他親自來她公司接她,要帶她去試婚紗。馮欣怡當時雲裏霧裏的被他塞進車裏,看著他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也被影響到,心情跟著放鬆不少。

等到了店裏,馮欣怡才知道他這是帶自己試婚紗來了。這是她是第二次穿婚紗,心情難免複雜,服務員幫她穿好她在試衣間半天沒出來。魏子瑜等著急了就在外麵喊她。

“馮欣怡,你好了沒啊!”

“……等會!”馮欣怡說,然後調整了一下情緒,把自己總想湧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做足了準備終於鼓起勇氣把簾子拉開。

一瞬間,一襲白紗的馮欣怡就和魏子瑜對上眼了。那一瞬間魏子瑜真的是原地呆住,原來女人穿婚紗,衝擊力這麽大啊!

“不好看嗎?”馮欣怡問,魏子瑜緩了緩。

“……好看。”他說,“特別好看,馮欣怡,特別好看。”

婚紗其實是他選的,這家店貴得要死,但是服務好,可以無限次調節大小之類。魏子瑜選了個簡潔款,緞麵的。馮欣怡瘦,腰的地方稍微有點肥。

但這都不影響眼前一幕帶給她的衝擊力。

難怪男人看女人穿婚紗會捂住嘴,要不是表情控製得好,他也想!

馮欣怡就笑了,這一笑不要緊,魏子瑜真覺得這輩子就這樣吧,值了。

婚禮是在10月3號辦的。

距離馮欣怡離婚差不多剛好一年。陳曉寧都說她速度夠快的了,一年的時間不僅換了工作換了男人,還越換越高級,多讓人羨慕啊。馮欣怡當時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覺得有什麽可羨慕的。直到婚禮現場,燈光打下來,馮欣怡看著眼前西裝革履手捧玫瑰,戴著眼鏡特別斯文敗類的男人,才覺得自己真的很值得羨慕。

她雖然經曆了兩次婚姻,但結局是好的。

雖然被欺騙,被算計,但總歸是找到了真心人。

雖然她和薑南現在再無聯係,但她心裏知道,薑南一定能看見的種種動靜,他是不是會後悔,馮欣怡不清楚,但她清楚,自己不會。

果然,告別錯的才會合對的相逢。

主持人在台上說著煽情的話,馮欣怡強忍著不哭,可到底沒繃住。

這一場婚禮,馮欣怡沒用自己父親牽著,自己走到魏子瑜身邊的。整個主場留給她和他,美得不像話。

魏子瑜朝她笑了一下,馮欣怡看見,他的眼睛也是濕潤的。

不過後來這場婚禮的節奏有點跑偏,仗著這是自己家的酒店,魏子瑜真是折騰出花來了,什麽新奇什麽貴用什麽,又是抽獎送大禮,又是開心大轉盤的,愣是把嚴肅的婚禮辦成了市場活動!馮欣怡看著他略有些得意的臉,心說這男人其實挺幼稚的,不過,幼稚她也喜歡。

後來敬酒的時候,馮欣怡在他們團隊那一小桌上看到了王茶,她是帶著劉博源一起來的。

兩個女人心照不宣地點了個頭。

她沒有委屈自己,真的是一件幸事。

再後來馮欣怡仗著好酒量護體,幫魏子瑜擋了不知道多少杯酒,這也是唯一一次,馮欣怡喝得爛醉,魏子瑜異常清醒。兩個人回到家的後馮欣怡被他扶著攤在沙發上,喝了半杯冰水,然後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啊”的一聲大哭起來!

魏子瑜當時嚇一跳,放下杯子趕緊過去看她,馮欣怡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這情緒激動得讓人摸不著頭腦,魏子瑜皺了個眉,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感慨頗多才這樣。

“不是,馮欣怡,你別嚇我行不行,你再這樣我送你去醫院了啊。”魏子瑜蹲在她麵前,“你看看咱倆這婚結的,還要往醫院跑,太喪了吧?”

“不去,醫院。”馮欣怡斷斷續續地說,然後把他拉起來,讓他坐自己旁邊,靠著他的肩膀胡言亂語,“謝謝啊,魏子瑜,謝謝你不嫌棄我,我真的好幸運,謝謝你魏子瑜……”

魏子瑜聽這話聽得心疼,握著她的手揉了揉。“馮欣怡,你知不知道什麽是真愛?這麽大個人了還非要我給你科普專業名詞。我不管你之前跟誰結過婚,跟誰一起生活過,那都不重要,因為那時候你不屬於我。但現在不一樣了啊,現在你是我的人,我自己挑的人我再嫌棄,那我不是腦子有病麽?”

“你,沒病。”馮欣怡還在哭,“你,挺健康。”

魏子瑜被她這話弄得想笑,馮欣怡繼續絮絮叨叨,他聽不下去,拎著她去洗手間的浴缸裏泡著了。

第二天馮欣怡跟跑了八百米一樣,腰酸背疼,她推了推旁邊那人,“魏子瑜,你不上班嗎?”

“今天休息。”魏子瑜翻個身,被她抱在懷裏,“再睡會兒。”

“哦。”馮欣怡往他懷裏拱了拱,“我跟跑了800米一樣,渾身疼。”

“……你昨天晚上纏著我要個沒完,可不是累。”魏子瑜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馮欣怡愣了一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昨天晚上的任何一個片段,喝酒喝斷片這事兒在她人生中還是頭一遭,真是奇恥大辱。

魏子瑜看她不說話,臉卻紅得不像話,就知道她肯定在為自己做完的行為耿耿於懷。

“怎麽了,不好意思啊?”

“哼。”

“有什麽的,我又不是別人。”魏子瑜把她抱緊,“說真的馮欣怡,我覺得你喝多了還挺好的,終於有那麽一點柔弱的意思了,以前吧,遇到那麽多事兒,也沒見你脆弱過一次,哭都帶著攻擊性,昨天不一樣,昨天……真挺小女人。”

“哦。”

“以後你得學會依賴我,我是你男人,你親老公,你總一個人扛著,我多沒成就感。”魏子瑜把她摟進懷裏撫著背,“誒,大學同學聚會還去不去了?”

“去唄,反正昨天該來的都來了,也都知道怎麽回事了。”馮欣怡小聲嘟囔,“但是他們肯定要問咱倆的情況,還要解釋,煩死了。”

“沒事,有我呢。”魏子瑜心情好得很,開始跟她絮絮叨叨拉家常,“咱倆要不要去度個蜜月?”

“可算了,我公司一堆事兒呢。”

“你這人,一點浪漫細胞沒有。”

“等忙完了這一陣,好好陪你……”馮欣怡這話說得沒底氣,為了讓男人高興,在他臉上親了親。魏子瑜笑出聲來,他還能不知道她麽?說什麽忙完這一陣,就她這馬不停蹄的,能休息就怪了。

12月中,馮欣怡的人生無限公司已經擴張成20人的小團隊,發展平穩,態勢良好。她和王茶一起談完了業務也沒加班,王茶去接自己兒子,馮欣怡去酒店等魏子瑜。

這幾天魏子瑜忙,市裏邊有個大型商業活動,是幾個地方政府聯合舉辦的,濱江酒店作為接待處,入住的全是有身份的人。晚飯的時候更是慌亂,魏子瑜親自去了趟後廚指導工作,恨不得親自上手,魏建業都不在家裏坐著了,到酒店安排這一群人入住,可見有多重視。

所以馮欣怡剛到酒店,楊姍姍就火急火燎地告訴她,小魏總在後廚裏等她呢。

馮欣怡當時還想,讓我去後廚幹嘛?我又不會做飯。

結果去了才知道,魏子瑜是讓她幫忙刷盤子。

“十萬火急,”魏子瑜半推著她到洗碗池旁邊,喊著廚房裏的人,“來人給她拿個圍裙過來!”他一邊指點江山,一邊跟馮欣怡指導工作。“一個盤子洗7遍記住了嗎?一定要快要穩,辛苦了啊媳婦兒,回頭你要什麽我給你買什麽,加油!”魏子瑜是真著急,語速快得和平時吊兒郎當的自己判若兩人,馮欣怡被迫被安排在了洗碗池邊上,歎息一聲,都是自己家生意,洗盤子就洗盤子吧!

結果這一洗盤不要緊,四五個小時就過去了。

期間不斷有人來催,馮欣怡心說,等今天過去的,非得跟魏子瑜那貨好好談談!就不能多準備一點嗎!

“盤子好了嗎!”馮欣怡正嘀咕,又有人來催了。

“好了好了。”馮欣怡把幹淨的推過去,把撤下來的拉過來,開始新一輪奮戰。這時候過來拿盤子的服務生一頓,“……小魏總夫人?”

馮欣怡一抬眼,這是兩次撞見自己在魏子瑜房間裏那個服務生。

“啊,”馮欣怡答應,“快去快去,來不及了!”

“啊啊,好。”服務生推著盤子走了,一路上跟不少人說:“咱們小魏總夫人真不錯,一點也不矯情。”

後來因為馮欣怡洗盤子這事兒,魏子瑜他媽差點把魏子瑜罵個半死。

原因麽……馮欣怡當時已經懷孕了,兩個月不到,處於她自己還沒什麽感覺,但是並不怎麽穩的時候。魏媽在他們新家裏拎著魏子瑜的耳朵教訓了半個來小時,馮欣怡終於強忍著笑去幫他說話了。

“沒事,媽,他也不知道。”馮欣怡說,“也是趕得巧,誰知到酒店剛把餐具剛更新過一批,就遇上這事兒了。”

“粗心大意!”魏媽怒極,“孕婦不能累不知道嗎!她站了四五個小時!累壞了怎麽辦!你娶媳婦回來是讓她幹活的嗎!啊?!”

“媽,我是真不知道啊。”魏子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自己的事兒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那我也沒想到能……那麽準啊。”一次中獎,這概率,絕了。

“沒事媽,你別跟他生氣,以後我們注意一點就行了。”馮欣怡拉著自己婆婆坐下,商量著一會兒吃點什麽,魏子瑜就看著她們笑,馮欣怡瞪了他一眼,知道這貨一定是在感歎自己“能力”非凡。

說起來,要孩子這事兒馮欣怡本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某天晚上倆人在**坐著,各自看各自的文件,馮欣怡突然來了一句:“魏子瑜,你想當爸爸嗎?”

魏子瑜其實早有這心,就是不敢提。馮欣怡主動說出來的時候他可要高興死了:“想啊!”

馮欣怡說:“那我備孕吧,現在就開始備,吃倆月葉酸什麽的。”

魏子瑜來了精神:“這還用備?這不就一擊即中的事兒麽,來來來媳婦兒,咱們試試,也許就有了!”

後來,還真的就這麽一次就有了。

馮欣怡懷孕是件大事,劉翠花女士也來過好多次,囑咐了好多話。馮欣怡也就隨便聽聽,該幹嘛依舊幹嘛,直到後來王茶聽說了,才強行把她的工作內容給切了一部分出去,不讓她這麽累了。

馮欣怡跟她學了很多育兒方麵的知識,王茶特別叮囑,第一不能抽煙喝酒,第二不能生氣。其他的其實無所謂,最主要是孕婦心情要好,不然的話孩子容易長得不好看。

馮欣怡牢記這兩條,煙酒是戒了,但是生氣這個事兒……就全看她家男人嘴損的毛病能不能改了。

魏子瑜也是辛苦,每次想跟她拌幾句嘴隻能忍著。

後來馮欣怡去產檢的是做過一次四維彩超,醫生是魏建業的老同學,她偷偷告訴魏子瑜,是個男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