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戰戰兢兢等待著老板的反應。
老板沒有作出反應,隻是仔細打量了南音一番。南音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在心裏有個小人在默默叫喊,老板,別看了,我今天沒化妝!
打量完畢後,老板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帶頭鼓起了掌,掌聲仿佛有傳染性般,先是老板,然後是部門領導欣姐,最後是公司所有的小夥伴。
南音哪見過這種場麵,隻能不停地點頭鞠躬表示謝意,臉都笑僵了。
散會後大家都各自回到了工位上,隻有欣姐被老板留下,單獨談了會兒話。
南音還沉浸在喜悅中,一是因為被大家認可,做美食短視頻是她來北京的初衷,能往更高更好的地方走,當然很開心;二嘛,南言左思右想覺得除了情感痛點要打到位,還得來點視覺刺激,那必須就要打起安澤肖的主意了,現成的帥哥,不用白不用啊。這樣以來,做這個專題她就又可以名正言順地約大神出來吃飯了。
昨天還在發愁怎麽和安澤肖見麵,今天就給自己創造了約會,自己可真是個機智的美少女啊。
雖然大神不一定會答應。
南音想到這裏,又頭疼地哼哼了兩聲。
單瑜高跟鞋的聲音在南音身後響起,話語酸溜溜地傳過來,“恭喜你啊南音,昨晚沒白熬夜,點子挺好的,難怪不願意跟我分享呢。”
南音好想說這是自己一拍腦門想起來的,熬夜隻是為了狗男人。
但怕單瑜聽到後更會氣到爆炸,她還是作了罷。
很快欣姐也從會議室出來了,“所有實習生都放下手上的活兒,我們開個小會,說一下本周的工作安排。”
單瑜走過南音身邊的時候撞了她一下,南音一個顫趔差點沒站穩,“單瑜,走路看路啦。”
誰知單瑜沒有道歉,反而語氣怪異,“沒注意,碰了你一下而已。”
南音被單瑜突如其來的敵意搞得莫名其妙,有些生氣地故意說道,“哦,那就是你最近吃胖了啊,碰了我一下我還以為地震了。”
女生自然是最知道女生的雷點在哪裏,對外表和體形非常有執念的單瑜更甚。所以南音故意調侃她的體重,心想讓你也嚐試一下安澤肖最近是怎麽氣我的。
單瑜果然被戳到了痛點,“你胡說,我怎麽可能胖!”
南音知道單瑜雖然嘴上不承認,最近一段時間肯定都不敢吃肉了,她捂著嘴偷樂。
進了會議室,欣姐首先特地點名誇獎了南音,“南音的選題不錯,老板也覺得你挺靈的,繼續努力。”
南音鬥誌滿滿地握拳,“嗯!”
然後欣姐又交待說公司這周對實習生的考核內容作了調整,職場上個人能力固然重要,同事之間的配合也必不可缺。所以她跟老板商量了下,決定本周讓所有實習生自由搭配,兩兩成組,進行專題拍攝活動,一周後交成品。
說到這裏南音突然有些失落,本來是想借機和大神多接觸的,可是兩兩合作……
也太耽誤自己泡大神了吧?
單瑜這時候突然冒了出來,她仿佛忘記了剛剛還很敵對南音,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小南音,我跟你一個組吧,所有實習生裏我最喜歡的就是你。”
其實她哪是喜歡南音,她隻是看重了南音的選題比較受領導歡迎。八位淘汰兩位,跟強者一組,視頻成績怎麽都不會差的。
南音無心顧及這些,隻在糾結怎麽樣才能說服安澤肖幫這個忙,這個視頻最終應該怎麽呈現,所以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單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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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澤肖很苦惱。
後媽最近有舞台劇,需要飛去南京演出,親爸又一直在美國出差,導致他六歲的弟弟隻能交給他來照看。
後媽給他打電話時安慰道,“媽給杜辰報了美術興趣班和圍棋興趣班,怎麽樣,是不是很開心,這樣你每天至少有四個小時不用麵對這個小麻煩呢。”
當初自己決定獨自租房,而沒聽後媽的話和他們住在一起就是不想每天麵對這個小麻煩。
“並沒有。”安澤肖如實說道。
“我去三天就回來,三天,媽的要求不高,保證弟弟活著就行。”
安澤肖:???
杜辰不是親生的吧?
但能怎麽樣呢,後媽也是媽,總不能放著弟弟不管吧。
後媽見他鬆了口,趕緊交代,“明天下午三點半,春田花花美術興趣班,記得去接哦。”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安澤肖揉揉眉頭。
杜辰今年六歲,正值吵鬧又對萬事萬物好奇的年紀,單憑一個冷漠無情、無法與他同頻率的自己根本搞不定。
從不喜歡麻煩別人的安澤肖,遇上這麽一個小定時炸彈,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他給宇宙發微信,“宇少,寂寞的夜,需要小孩給予溫暖嗎?”
宇宙快回複:“如果是你弟弟的話,你先考慮考慮兜裏的錢夠不夠。”
上次後媽把杜辰丟給安澤肖,安澤肖便找了宇宙外援,現在回憶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那是陰風沉沉的下午,天很空風很大雲很重,杜辰來到宇宙家,睜著大大的眼睛害羞地躲在安澤肖身後。
宇宙一看,軟!糯!萌!他簡直毫無抵抗力,立馬化身溫柔大哥哥上前搭訕。
宇宙十分不解——這麽可愛的小東西,安澤肖為什麽要當成麻煩?
而他不愧是情感電台主持人,幾個回合下來就和杜辰混熟了。
杜辰也開始卸下防備,在屋裏瞎溜達。他轉悠到宇宙房間,指著話筒無辜地問宇宙,“哥哥這是什麽呀?”
“這個呀,是對哥哥無比重要的東西,哥哥就靠這個吃飯呢”,宇宙摸摸自己昂貴的話筒,又摸摸杜辰的腦袋一臉寵溺。
“哦哦”,杜辰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時間裏,杜辰纏著宇宙從螞蟻用哪裏呼吸到地球什麽時候迎來末日問了個遍,小杜辰的十萬個為什麽硬生生把受過專業教育的主持人逼瘋了。
宇宙哪想到眼前的軟糯萌竟然是個悶騷,跟你不熟的時候是小可愛本愛,一旦熟了以後簡直是話嘮本嘮。宇宙招架不住,讓安澤肖立馬帶杜辰回家,否則地球什麽時候末日他不知道,他的末日倒是近在眼前。
而在安澤肖剛離開三分鍾就收到了宇宙的語音嘶吼,“你外甥什麽時候把酸奶抹在了我的話筒上!!”
安澤肖沉著臉責問杜辰。
杜辰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小小的疑問,“宇宙哥哥說這是他吃飯的東西,我舔過,那個東西硬硬的苦苦的,很難吃呀。”他操著醇正小奶音歪著頭,非常無辜,“我給哥哥塗點酸奶,吃起來或許會好一點。”
安澤肖不知道該怎麽跟杜辰解釋此“吃飯”非彼“吃飯”。
結果是杜辰被拎著小衣服領子送到宇宙麵前道歉,安澤肖還斥巨資給宇宙下單了一個新話筒。
宇宙一邊說這哪好意思啊,一邊嘴都笑到耳朵根上去了。
安澤肖的世界隻有冷風吹。
正回憶著,宇宙那邊又發來微信,“感覺我再換個新話筒也不是不行,你覺得呢?”
安澤肖回複:“打擾了”,並將宇宙的名字從救援名單裏劃掉。
然後他又問了韓諡,韓諡被上次的飯局中傷,立誌要找一個CP,最近正在對心儀對象窮追猛打,根本無暇顧及安澤肖。
安澤肖太苦惱了,突然覺得朋友不多,在關鍵時刻,還挺BUG的。
他在自己的微信列表裏劃拉,劃拉來劃拉去,還是停在了那顆綠油油的牛油果頭像麵前,想點開卻又猶豫了。
上次分開後,宇宙非說自己喜歡南音,在自己耳邊念叨了整整三天。
安澤肖當然不承認,自己怎麽可能喜歡一個麻煩精呢?
在安澤肖眼裏,南音跟他的弟弟杜辰,是沒什麽本質區別的——
聒噪,愛闖禍,以及,個子矮。
宇宙見安澤肖嘴硬,又羅列了一大堆理由,比如為什麽南音想給他們倒水安澤肖卻攔著不讓,是不是吃醋,為什麽安澤肖明明很潔癖的一個人卻願意接受南音的投喂,而且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抱著南音走。
安澤肖的回答幹脆利落,“因為她幫了我。”
這個回答給了安澤肖很大的心理安慰。
如果說第一次在南音家樓下接受南音的投喂是因為鬼迷心竅,那麽這一次又是為什麽呢?他這樣一個極度理智甚至死板的人,不應該接二連三地出現這種昏頭大於理性的時刻。
所以一定是因為南音幫了自己。
他向來是個有恩必報的人。
安澤肖衝自己點了點頭,越發肯定了這個合理的原因。
轉念他又想,既然自己不喜歡南音,那就不該心虛躲著不聯係人家,那麽,請她幫個忙也不是不行?
於是他立馬給南音發了微信。
安澤肖:最近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