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過去了半個多月,關於找針灸師的事,江泊兒像是忘記了一樣,再也沒提。倒是霍梔,因為想從針灸師那裏深入了解江泊兒,催了她好幾次,江泊兒總是說忙,沒時間過去,言語裏多少有點不耐。
江村擔心江泊兒的不耐會傷了霍梔的自尊,忙忙安慰她:何必那麽執著地要把過去找回來呢?生活是往前走的,即使找回記憶,也回不去了,不必太刻意。
霍梔苦笑了一下問:你想不想要個孩子?
江村微微一愣:想不想要孩子和你失憶有什麽關係?
霍梔小聲說:我想找回過去,再給你生個孩子,和你好好過日子。
托著一盤草莓吃得正來勁的江泊兒瞥了她一眼:嫂子,你可別為了要孩子重蹈第一個嫂子的覆轍啊,你和我哥沒孩子不也過得很好嘛,你要真生不出來,去福利院領個回來不就得了?犯得著整天為這事愁眉苦臉的嗎?
江村臉色一僵:泊兒!你胡說八道什麽?
霍梔尷尬地拍拍江村的手:沒事,泊兒說的也是實情,我真的想要個自己的孩子。
江泊兒撇著嘴,恨恨地吃了一顆草莓:不是自己的又怎麽了?我就是咱爸抱回來的,也沒長成妖魔鬼怪。
霍梔沒想到江泊兒會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世,詫異地看看江村又看看她:我不是這意思,如果自己能生,還是自己生一個好。
江泊兒站起來,扭扭打打地往自己房間走:要孩子的事,你們努力吧,和我沒關係,我去睡了。江村牽過藿梔的手,放在他腋窩裏,邊看電視邊說:她讓我爸給慣壞了,你別和她計較。
我有那麽小心眼嗎?霍梔笑笑,三個多月的共同生活,已讓她適應了婚姻生活,在潛意識裏,也漸漸把江村當成了丈夫,有時候,她會為這種感覺而慚愧,畢竟,他是姐姐秦櫻素的丈夫。
藿梔把頭抵在江村肩上,斜著眼,暖暖地看著他,江村讓她看得心裏又暖又癢,像春天的風,微微地拂上麵夾:沒孩子也無所謂,就你和我,就這樣,相互依靠著過完這輩子也不錯。
江村的這話,卻一下子提醒了藿梔,她和他,過完這輩子?要是秦櫻素回來了呢?心下不由地悲涼了起來,又不能說,隻好又往江村肩上偎了偎,柔柔弱弱地抬眼望了他,淡淡的憂傷像霧霾一樣在眼裏漂浮,讓江村憐得心裏一顫一顫地,忍不住地吻了她一下:櫻素,你懂得示弱了,弱得讓人心疼。
兩人正說著,江泊兒的門很響很響地開了,江泊兒端著水杯出來,看著兩人,撇了撇嘴角,似笑非笑地:真肉麻,注意影響啊,家裏還住著一個沒結婚的我呢。
藿梔連忙坐端正了,江村一把拽過來:別理她。
江泊兒走到飲水機前倒水邊用假裝抱怨的口氣說:看來,在這家裏,我是多餘的。
江村悄悄拽了藿梔一下,示意她不必出聲,江泊兒見沒人搭理她,又怏怏地回了房間,把門咚地關上,江村瞄了一眼,對藿梔說:要以往,你倆非幹一架不可。
我有那麽凶嗎?藿梔嘴裏這麽說著,心裏卻打起了鼓,想起了馬婕包括秦櫻素都曾說過,秦櫻素和江泊兒隻要一見了麵,就跟冤家對頭似地明掐暗鬥,把江村裏不是外也不是地夾在中間**著。而藿梔,天生不是那種善與人為敵的人,哪怕是裝都裝不出來,不知江村會不會起疑心,記憶可以丟了,難道秉性也能改了?這麽一想,藿梔心裏就汗汗的,不敢看他。
恰逢這時,江村說了句話,讓藿梔心裏原本還是稀稀落落的小鼓點變成了擂鼓震天。江村用一隻手合著她的臉,往自己胸前兜:櫻素,你變了,不像以前那麽鋒利了,變柔情了。
霍梔拚命地眨著眼睛以掩飾內心的慌亂:不是變了,是老得沒棱角了。
瞎說。江村笑了笑,猛地抱起她:回房間。像個勇猛的戰士一樣把藿梔扛在肩上,雄赳赳地上了樓,在滿床的月光裏,柔情地愛撫她,自從和江村有了第一次,霍梔便不再抗拒他的求歡了,一次和一百次不過是量的區別,隻要有過曾經,到後來的無論拒絕與否,都改變不了已發生的事實。因為秦櫻素的不歸,她不得不無奈地遠離了當初的計劃,被動地和江村上床了,要是秦櫻素知道了,肯定會生氣會唾棄她吧?藿梔在心裏幽幽地惆悵了一下。遂想,反正已是辜負,她又何必在辜負之後扮演清高的無辜呢?她也隻能這樣寬慰自己了,否則,她會覺得自己無恥。
有時,和江村做著做著愛,她會想起廩生,想起他長手長腳地抱著自己**的情景,像巨大的樹袋熊抱著心愛的小孩,想著想著,心就微微地疼著,黯然了。三個月了,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她?有沒有恨她的薄情寡義?
江村**很溫情,和廩生不同,年輕的廩生總像個血氣方剛的戰士,急於侵略到她身體的深處,邊橫衝直撞著邊像個孩子似地喚她姐姐。
霍梔輕柔地捧著江村的臉,內心的矛盾糾結成一團。她有些難過,是複雜的難過,幾個月相處下來,江村的好,已讓她生出了無限留戀,以前,她曾破罐子破摔地想,如果秦櫻素回來,就當自己是放下道德與自尊做了一次合約妻子,隻要不曾真的動情,即使離開,也不會有多傷害。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終於明白,動不動情是靈魂的事,理智再鏗鏘都無濟於事。在身體裏日益旺盛地生長著的依戀,也更是讓她明白了,在情色上,靈魂是身體的忠實走狗,身體從哪裏得到快樂,靈魂就會追到哪裏。
她有些走神地看著**澎湃的江村,感受著像不安分小獸的歡樂在身體裏四處奔跑,淚水模糊了眼睛,她柔軟的盤旋和低低的尖叫,悠長而飄逸地行走在湛藍色的夜裏……
後來,她羞澀地笑著滾進他懷裏,像暖軟的小獸盤在江村胸口:以前我也這樣嗎?
她這樣問,是因心裏沒底,突然想知道,在情色表象上,自己是否和秦櫻素不一樣而會被江村看出破綻來呢?
江村看了她一會,笑了:以前,不提了吧。
霍梔定定地看著他,撒嬌道:想知道嘛。
江村把她往懷裏使勁攥了攥:以前的你啊,隻要看出我有念頭,就會說肚子疼,我覺得很失敗,因為隻有給不了妻子幸福的男人才會被拒絕,為這,我曾經以為你是不愛我的。
霍梔的心,飛速地打著轉,想起了抽屜裏的醫院診斷書:我怎麽會不愛你呢?隻是我忘了以前的事,或許我拒絕你是因為心理有壓力吧?總想要孩子又要不上,對這事有些本能的抗拒。
櫻素,別說了,我明白的。他半依在**:問題或許在我身上,不然,你和她怎麽都會不懷孕呢?
霍梔知道,他說的她是指前妻,便有些好奇地問:你很愛她麽?
江村歪頭看她:別問這些時過境遷的問題了,現在,你在我身邊,我愛的人是你。
霍梔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沒說話,自己不過是秦櫻素的影子而已,不知哪天,就會痕跡皆無地抽身而去,他將無從知道,眼下這個風情萬種地盤旋在他懷裏的女子是霍梔。她趴在他胸前,看著窗外的月光,語無倫次地道:連醫生都說你一切正常了,怎麽可能是你的問題。
江村的眼睛冷丁就直了:櫻素,你的記憶恢複了。
霍梔驚出了一身冷汗:是嗎?我怎麽不知道呢?
江村滿臉歡喜地:你都能記起醫生說過我身體沒問題了。
霍梔鬆弛了緊張,故做灰灰地說:我還當真是我記憶回來一點了呢,醫生說過的話我不記得了,抽屜裏有醫生的診斷結果,我前幾天收拾抽屜時看見過。
江村也微微有些失望地用鼻子嗯了一聲,安慰霍梔道:別急,慢慢來,睡吧。
睡意蒙朧中,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霍梔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一把抓住江村的胳膊,江村也醒了,一個骨碌坐起來:什麽聲音?
霍梔搖了搖頭。
江村下床,把也要跟著下去的霍梔攔在**:你睡吧,我下去看看就行了。